第八章．想要明白你的过去

你是否明白，纵然这样一个我，也想要明白，你，那些和你有关的过去。

或许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从你走近我那天起，我感觉我在你我的边缘处不觉向你的那一边悄悄坠落。

义无反顾，亦或是飞蛾扑火。我都不在乎。我只是意识到和你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我才可以找到那些被尘封的叫做“幸福”的东西。我只是想明白那些夜里的辗转难眠，是不是就叫做——爱。

就像我从未告诉过你的那句话，青涩，深沉……背后隐藏的，是十六年来无人了解无人触碰的隐忍和孤单。

门牌号，223，颜瑾轻叹了口气。天上的月亮那么亮那么圆满，倾泄出漫天的光芒遮掩注星星固执而又无力的闪烁。月光斑驳凌乱，搅动一地碎影。午夜时分的小区，安静得让人心里惆怅。

手指在门铃上来来回回触碰，抚摸。白色的按钮，很久，才按下。

叮咚。

她的心随着清脆的声响，不由地颤动一下。

没人开门。

手指从门上缓缓滑下。同样的动作，她不想再做第二次了。摇头，她看了看脚下的台阶，用手拂去上面的尘埃，坐在了上面。

黑色的幕布像是有生命，不可抗拒。没有钥匙。一扇门挡住了她回家的脚步。

手托着腮边，静静凝视看不尽的夜空。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用手拨开额前长发。

这样的一个夜晚……

头顶是从未细看过的月亮，那么圆，又那么亮，一闪一闪的繁星簇拥着星际的华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好长。她拿出手机，盯着发光的屏幕，怔怔看着时间流逝。

十二点半了。

小彤，她在做什么呢？

真的好冷……

她把头埋向两腿之间，把身体蜷成一团，风吹过脖颈，就像冰冷的刀刃划过肌肤。她的身体低埋，发丝凌乱。

双脚渐渐麻木，风吹进领口，身体一阵颤抖。她不禁轻喝一声，捂住自己的双肩。

就像一只流浪的猫。

她这样想到。

当房门被打开的时候，颜瑾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门前台阶上，双臂用力捂住全身的大部分部位，低着头很安静地坐在寒风中，似熟睡般与夜幕星光融为一体。头发随风微微吹动，冷风掩盖着她的呼吸声，看上去，那么孤独而受伤。

林彤手扶着门框，望着她单薄的身影，心顿时惶惶然沉了下去。

颜瑾站在窗前，拿着盛满热水的杯子，眺望向窗外静谧的夜空。杯口蒸腾起的热气一点一点悬浮在空气中分化开来，在玻璃上凸显出一片白色的雾气。

她抬起手，在玻璃窗上写下一个“雨”字。

这个时节是不会有雨的，姐。林彤手里拿着几片药片，冲着她嫣然一笑。姐，把药喝了。你有点感冒。

颜瑾的指尖渐渐抽离开冰凉的玻璃，凝视着上面有细小的水珠缓缓落下。

轻声咳嗽。她低下头，眉间显现出几许落寞。

杯子热得烫手。

对不起啊……小彤。颜瑾低声，带着些许歉意。我又忘带钥匙了，麻烦你半夜起来给我开门，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她呡了一口水，费力地咽下，随即吐出一口气，用舌尖润了润略微有点干裂的嘴唇。

林彤安静地看着她，看她纤长的手指缓缓地平抚过水杯表面的图案，温柔，而又是那样一种不经意。手抚过的地方，是最暖人的目光，点亮心底的情绪，一点一点放大，又一点一点消失。

这么晚了，姐姐，你究竟去了哪里。

你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当后一句话从口中似出非出的时刻林彤突然闭上了嘴巴。颜瑾，她的眼眸，瞳孔深处似被点亮的火把一瞬间涌出那样多的片段，那样深刻的情绪。她只是看着，却让林彤觉得陌生。这般遥远的颜瑾，一点留恋，一点怀念，一点悲伤，一点一点渐渐淡化。

放下水杯，颜瑾摊开手心，凝视着掌心纵横交错的纹络，一条条穿插开来，徜徉在她飘忽不定的目光中，四面八方地延展。

就这样来来，回回，来来回回。多么捉摸不透的人。

她轻轻笑了。

颜瑾，还是林瑾？哪个，更好听呢？

小彤，你说呢。

她淡淡望向林彤，眼眶渐渐变得通红。

林彤无法直视她的目光，低下了头。她发觉自己的心说不出的难过。

颜瑾的话如同最尖锐的针扎向她的心口，她多想开口，却发觉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姐……她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来。

你……

林彤抬头，望着背对自己默然伫立窗前的颜瑾，像是要呼喊。但最终，她悄悄退出房门，离开了这里。

窗前，颜瑾的身影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那么安静，那么苍茫。

玻璃上的白雾还没有褪尽，颜瑾凝视着那个已经快被纷纷滚落的水珠掩盖抹去的“雨”字，抬起手，在一旁的空白处，又写下了一个字。

偏远的弄堂，一个男孩也站立在窗口。

指尖从玻璃上滑下，白雾也是那么地浓厚。

他望着玻璃上的那个“瑾”字，视线像是要穿越一切眼前的桎梏，穿过苍茫的白色，越过厚重的心墙，抵达两颗心的另一端。是谁说过一个人的冬天就叫寂寞。

是谁说过，两个人的牵挂，就叫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