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从厦门回来后,相对于先前的起起伏伏,我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可那些忧郁的因子仿佛不定期的病毒,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这样突然的爆发出来,让人措手不及。而那时的沈卓在平静了几天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报复,只是这次沈卓的反击特别的有喜感,让人哭笑不得。
那时早已是年后,我在家休整,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一接,又是沈卓。
沈卓在电话那头得意洋洋的说,林蒙,我终于掌握了你偷情的有力的证据了,而且我还把这些证据拍照取证发给我和你的干妈了,看你这下还能再说些什么!
我又一次云里雾里了,可也不知道沈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沈卓那天情绪特别好,和吃了逍遥散一样,光几句话里的小声调,我感觉他绝对成了一鸟人,扑打着翅膀在天上灰来灰去。
沈卓道,林蒙啊,我今天在家里翻了个透,在你的一本GRE的书里,发现了你写给男人的情诗!
我更纳闷了,我三胖子的文笔是还可以,可这辈子还真的没涉足过诗歌界,你拿枪顶着我我能写的诗也就---月亮好大像个饼,这还是最高境界了。
我继续洗耳恭听,沈卓在那头特别得意的开始阅读“我”的大作---拨开天空的乌云,像蓝丝绒一样美丽,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
我边听边点头,你别说,这小诗歌矫情是矫情了点儿,可也押韵,可沈卓读着读着我忽然觉得这些话怎么就那么熟悉呢,再一想,我顿悟了,这不是张信哲的歌词吗?就是给《宝莲灯》配的那歌词,叫什么爱就一个字那个,怎么这一下就老母鸡变鸭成了我林蒙的大作了,我立刻好心的提醒他,沈卓,这个不是我写的,是张信哲的。
筒子们,我只想问你们一句话---准备好了吗,下面的情结绝对是雷就一个字,而且绝对是华丽丽的惊天雷。
只听见电话对面传来欣喜若狂的大笑和大吼---好啊,我终于知道你情夫的名字了,张信哲还是啊,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我要人肉他,我要把这个人的所有资料都告诉长辈,让全世界的人都鄙视你们。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电话竟然就断了,估计沈卓拿着从我这里获得的最新线报去做深入研究了。
我想了想,给玲玲打了电话,大致的描绘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听见玲玲小嗓子又开始飙高音了,你别说,我特别喜欢听玲玲骂人,她绝对是那种能不带一个脏字,却特别周全的问候你仇家祖宗十八代的才人。
只听见电话那头的玲玲清清嗓子,终于开口了—林蒙你二大爷的,你脑子进水了吧,这件事情能怪沈卓吗,我觉得责任根本在你!
“哈?”我自己一下抑郁了,得,人沈卓精分,关我甚事?
玲玲还在那里嚎---说啥张信哲,说啥张信哲,你为什么不说是德华学友,好歹你也说是渝民啊!张信哲都过气了,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义。
正在这时候,家里的座机响了,我赶紧的打发走了玲玲,拿起座机,里面传来我干妈的声音—林蒙啊,张信哲是不是那个什么唱歌的老男人?你怎么和他走一块儿去了?
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老鼠给猫当伴娘了,我这一下从教育界混到娱乐圈了,还成了哲哥的老相好,我这真是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手贱啊,手贱啊!
我简直哭笑不得,虽然古语有云,谎话说三遍就成了真理,可这也太扯了吧。
当日夜晚,我虔诚的跪在飘窗前,双手握掌,放在下巴下,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那轮弯月,含情脉脉的说----其实我没有和信哲在一起,我真正的对象是彦祖。
我非常认真的说了三遍,带着满意且尘埃落定的微笑爬上了床,呼呼大睡。
到后来,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我先后和无数位金融大亨,演艺红人,机关领导,在沈卓的臆想中永结同心。一次我和我妈正在家里看电视,电话响了,我妈按了免提,然后喂了一声,沈卓的声音又飘了出来,“我告诉你,你女儿现在正在和男人约会!”
我妈当时差点撑不住了,晃了晃平静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我妈说----沈卓,你觉得这么做有意思吗?
沈卓在电话那头叫道---不知道你们家怎么教的女儿,那么不知羞耻,估计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我妈冷笑一声道—既然你的老婆你觉得那么差劲,你又何必计较呢,赶紧的摆脱这种关系才好,免得让你天天这样打电话乱咬人来的方便。
沈卓在电话那头大吼---我告诉你,我不离婚,我就拖着你女儿,她现在离婚,没工作,我拖她到30岁,我看谁敢再要她,我是男的,我无所谓,我到了30岁吃香的很,我是博士!我家有钱!
我妈拿起手边的橘子,慢条斯理的边剥皮边气定神闲的说---没关系,别说你拖着,我的女儿我来养,我养她一辈子。不过说真的沈卓,你得去学习下法律常识,离婚这个东西不是和结婚一样,需要你情我愿的,要离的话,单方面也可以提,不过我马上要出去,就不和你多废话了,你自己慢慢的发病吧。
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的沈卓仿佛发了病一样,甚至在凌晨两点打电话给他的干妈,控诉我的“罪行”。沈卓干妈到最后也觉得事态有些不对劲,打电话给了沈卓的父亲和叔叔,大致的说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中肯的说,最好带沈卓去看下心理医生,否则要是到后面,事情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结果一天,沈卓干妈打开邮箱,里面是一封来自沈卓的,“热情洋溢”的邮件,信中,沈卓非常的牛叉---老子家事,你TM少插手,你不过是个外人,以下省略三百字。。。。。
沈卓干妈怎么的也是一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女强人,被这封邮件杵的直翻白眼,撂了这么一句话后,再没管沈卓的事情,原话是----养只狗还能摇尾巴,沈卓这个人真是连畜生都不如,和他妈简直没一点相像之处。
而没过多久,夏里终于回来了,在他上飞机前,我打开我的邮箱,看见了夏里在英国给我的最后一封邮件---
蒙蒙,当你看到我的这封邮件时,我已经在奔向你的路上了。
那一刻,我有些感慨万千,忽然想起了17岁那年的自己,飞驰的彼岸,你或者我都没能伸手触及到的青春少年,尽管已停留在此之前,却还是被埋在那里。然后不经意的,在某个场景下,被无意却用这样的方式又重新洗牌,再来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