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龙扫了丫头一眼，对我正色道：“那是……你出来混的这些年，好像也没回去陪她过过圣诞节吧？该回去了，她一个女人在家也不容易……”

我“嗯”了一声，然后大家都不说话了，气氛有点尴尬。

过了好久，一直闷声抽烟的陈虎打破了沉静，他问丫头：“何琴你圣诞怎么过？”

丫头稍微楞了楞：“还不知道呢……”顿了顿，她强作若无其事的说道：“要不小老虎你给安排一下？”

“那圣诞你就跟我过咯……”陈虎脱口而出。

“好啊！我们一块过圣诞啊，去唱K吧！还有杨佳姐姐和琪少！加上……你那煤气瓶哥哥。”说着丫头就瞪了陈龙一眼。

陈龙摆摆手：“不用预我，我圣诞忙死。女朋友太多，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行程了。要不这样，唱K分三场，我轮流带着一、二、三奶来，8点到10点大奶，10点到12点二奶，12点以后三奶……”说着他就板着手指就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得了得了，就你这煤气瓶体格的流氓样，哪来那么多女朋友，该不会是害怕看到情侣遍地躲在家里不敢出屋子吧？”丫头又跟他斗上嘴了。

陈龙嘿嘿一笑：“姑娘虽然长得水灵，不也没伴么？你都不怕触景伤情，我还怕啥？要不这样，圣诞夜我把三奶推掉，12点以后，整个下半夜我整个人都献给你？”

“贴钱都不要！”丫头冲陈龙皱了皱小鼻子：“圣诞夜，姐姐就征用你煤气瓶的弟弟了！”说着拧头冲陈虎傻傻一笑：“小老虎跟着姐姐走，有糖吃！”

陈虎想了想说道：“跟琪少他们一起过吗？我跟他们不是很熟……”

“你跟我也不算熟啊！一次生两次熟嘛，人多热闹点！”一根筋的丫头没听出陈虎话里的含义。

陈龙顺着她的话就调侃道：“一次生两次熟，三次就盖着被子一起舞咯！我跟你见面有两次了吧？再见就算是第三次了嘿嘿，我现在得开始计划一下要不要把三奶的约会推掉。”

“你不只是一肚子肥肠，肥肠里还填满了坏水！还是你的弟弟好！”丫头不够陈龙说，转身就跟陈虎抛了个媚眼：“小老虎，你不会是想跟姐姐我，单独过圣诞吧？”

陈虎被丫头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表情吓得有点不知所措，说话都结巴了：“没，没啊……”

“对了，小老虎你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陈虎反问丫头：“你想要什么礼物？”

丫头冥思苦想了好一会，继续傻傻的笑着：“还没想到，想到了告诉你！”

陈虎点点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嘴角已经不经意的微微上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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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大家一道走去停车场的路上，丫头突然看到了什么，忙止住了脚步，蹲了下来。

“怎么了？”我也停下了脚步，过去顺着她的方向看了看——原来有只流浪狗趴在角落那里，病怏怏的向我们投去求助的眼神，看着丫头它轻轻地摇起了尾巴。

看到它的眼神，我突然心里隐隐作痛，马上去拉着丫头的胳膊说道：“走，没什么好看的！”

丫头甩开我的手：“它好像病了！”

我只能也跟着蹲了下来，仔细一看，只是条很一般的杂种狗，夜市上几十块买来的那种，脖子上还有狗绳，之所以流浪，多半是因为得了重病就被主人遗弃了。我拎起它一看，下体是一片溃烂，我皱起了眉头：“走吧，这狗没救的了！”

“我不！”丫头关切的看着它说道：“饿了吧？姐姐给你买东西吃！”

陈虎说话了：“那我去买根火腿肠给它吃吧。”

丫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我无奈的耸耸肩，丫头瞪了我一眼：“你自己还是个养狗的人呢！怎么这么冷血！”

我沉默，我回想到我在LUCKY以后又养过的一只金毛，回想到我送他上手术台时的情景，回想到手术后我摸到他冰冷僵硬的躯体时那种绝望的感觉……

陈虎买来了几条火腿肠，丫头喂着流浪狗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有东西吃了，它显得精神了一点，还一边轻轻地摆着尾巴。看来这狗还是有求生意志的，因为我知道很多狗得了重病后都不愿意吃东西的。

“吃饱了吗？你还真能吃！”丫头亲昵的摸了摸它的头：“姐姐带你去看病好吗？”

“我觉得我们还是别管它的，这狗应该没救了，你看下体溃烂成这样了……”

丫头没管我，回头看了看陈龙陈虎，陈龙无所谓的笑笑不置可否，陈虎则点了点头说道：“现在还有宠物医院开门吗？”

丫头笑了，很开心的笑了：“有的，我记得这附近就有个很好的宠物医院！”

到了宠物医院，医生看了一下狗，连连摇头：“狗太小了，可能是因为拉肚子拉得太多造成了肠套叠，你看，他的肠子都流出来了，而且都已经坏死了。”

丫头关切的追问着：“那能做手术吗？”

“这只是只流浪狗，串种，夜市上几十块的小狗，做手术的费用够你在外边买几十只这样的了……”医生很现实，因为他见惯了生老病死，狗的生命他也只是用金钱来衡量。

大家沉默了，问题很现实，如果说是自己的狗，那凭着责任心也可能会投入到治疗的无底洞去，但这只是一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流浪狗，几十块的狗可能要花几千块去治疗，这也许就是它主人抛弃它的主要原因。

“怎么办？”丫头无助的看着我，我沉默。

“安乐死吧。与其让它这样痛苦的等死，不如让它平静的离开。”医生很平静的说道。

丫头眼中突然湿润了，她摸着流浪狗的脑袋，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说：“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拉着陈龙陈虎到外边抽了根烟。回去时，丫头已经决定好了，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我决定了，安乐死吧。我不想看它这么痛苦的等死！”说着丫头颤抖的接过医生递过去的安乐死协议书，手在颤抖着却久久不能下笔。

它突然好像有了感应似的，不安地、使劲地从喉咙里发出了婴儿般的呻吟声……我突然激动起来：“你无权决定它的生死！它还在吃东西，它有求生的意志，它不是在等死！”

丫头被我突如其来的激动吓哭了：“那怎么办？你说怎么办？任由它继续承受病痛直至离开？你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怎么办！”

我平伏了一下心情，说道：“早叫你不要管了！这么多流浪狗，管得了那么多吗？”

“我看到了能不管吗？你这个冷血动物！”丫头挂着泪，也激动起来。

“好了……”一直沉默的陈虎开口了：“我们无权让它死，但我们可以尽量让它活……医生，这个肠什么的病，做了手术有希望能活过来吗？”

医生支支吾吾的回道：“手术……做了还是有希望的。不过……费用……”

“钱不是问题……”陈虎嘴里徐徐地吐出这句话。

我和丫头不约而同地回头惊异的看着这枚一直默默站在身后的男子。这个时候，我和陈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蓝宇，就像国产连续剧里的现实主义小男人，思前顾后自私自利斤斤计较；他，陈虎，就像韩剧里绝世虚幻好男人，有钱很有钱有钱到把钱只作为一个数字的为博红颜一笑甘愿挥洒千金。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原本个子比我矮的陈虎，一下子比我高大了太多太多。

陈龙“嗯？”的一声，也很诧异的打量着自己的亲弟弟，然后缓缓说道：“这年头，萍水相逢的人我们都未必愿意为他花点钱，一只萍水相逢的狗……”

陈虎笑笑，对丫头说道：“把这条狗治好了，就算是我给你的圣诞礼物……你不会嫌弃它长得不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