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我开车到店门前的停车场时，远远地，就看到店门外左侧那片露天休闲区里，支撑着的帆布大伞下，坐着一个女人。

我下车，边关车门，边朝那边望去。

我决定不进店里去了，直接去跟柯蕾见面。

我以一种较稳健的步伐前行，脸上尽显轻松的表情，身姿虽不轻盈，也大致得体。

在前行的过程中，柯蕾的样子逐渐在我眼里清晰起来。

优雅的女人，淡妆显得她较有品味，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气质就出来了。

“柯蕾，是吗？”我问。

“是的。”她已经注意到了我，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两下。

“我就是苏雯。”

她立刻站了起来。

“我知道，家里有你的照片，我看过。”

“哦？！他太不谨慎了。”我故意说道。

“这有什么，我尊重他过去的一切，一直都这样。”柯蕾微微一笑。

真要命，她的表情不得不令人产生好感。

我们同时面对面坐下。

我打电话，叫袁春为我们送来两杯茶水。

“我已经在休闲区了，直接送来吧。”

袁春不停哦着，直觉告诉我，这家伙又在摸鱼偷赖了。

“你很能干。”柯蕾认真地看着我。

“混口饭吃而已，不算什么。”我有些做作了。

“这饭不好混的，我有亲戚也是自己开餐饮店的，他总是跟我抱怨

做这行有多辛苦，而且你一个女人，没个男人帮你，全靠你自己，一定十分不容易的。”

我微笑地看着她，对于她自我想象般同情我的观点，我不打算做任何评论，连接话的欲望都没有。

“你的工作也不轻松吧，听说你总是带毕业班。”我说。

“嗯，很累人，关键是心累，压力大得很，我们学校的升学率每年都看得很紧，稍有疏忽，就得下课了。”

“大家都活得不易啊。”

“是的，包括何威吧。”

我的眼框收缩了一下，她在暗示。

31

袁春派来的店员很快为我们送来了一壶菊花茶。

我为柯蕾斟满一杯茶水，动作轻缓，我注意到她一直盯着我的手看，手上有一枚硕大的银戒，我喜欢将它戴在食指，一贯如此。

“你还是一个人吗？”她端起茶杯泯一口，漫不经心般。

“是的。”

“以你的条件，找个男人不难吧。”

“不难，我并不缺男人。”我笑着。

她惊奇地看我一眼。

“对不起，我还以为……。”

“没关系，只是还没找到结婚的对象而已，我想你指的男人大概是指这个吧。”

“嗯，没有吗？”

“没有，也不想找。”

她审视般观察我的脸。

“你真这么打算？”

“为何不呢？”我还是笑。

她突然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好生羡慕你的，这样的状态不挺好吗，只要不想要小孩，结婚有什么可好的。”

她颓废的语气令我不知如何应对。

她垂眼盯着茶杯，现在换我观察她的脸了。

典型的瓜子脸，古典美，是何威欣赏的类型，他终于如愿以偿找到自己喜欢的类型的女人了，如果早些与她相识，我会抓住机会在何威面前表达这一祝贺的。

一阵微风吹来，我侧脸看着不远处街道边上的梧桐树，大片的叶子已经开始在空中飘零了。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她在酝酿，我在等待。

32

“你们最后见面，谈得好吗？”她终于开口了。

“我没有觉得什么不好的，他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异常。”我说。

“他没说为什么要见你吗？”她抬眼，瞄我一下。

我不想提何威说的那个词，全世界，在她面前是最值得隐藏的，而且，我也有私心，我希望，那是我跟何威之间的事，只能留在我们心中。

“我们很少见面，算来，这次也只是今年的第三次而已，感觉只是象普通朋友一样见个面，吃个饭，仅此如此。”

“他没跟你说起什么吗？”

“说什么？我们只是很平淡地聊聊。”

“他说起过我们婚姻方面的问题吗？”

她的直接令我觉得有些诧异，这仿佛不该是她问的问题。

“你们的婚姻出现问题了？”我反问她。

她不语，开始喝茶。

我有了不妙的预感。

“你在担心，他是向我诉苦去了？”我盯着她。

“他没有吗？”她也看着我，目光有些异样。

“没有，你应该了解他的，他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是对我，他可是很骄傲的。”

柯蕾目光突然呆滞住了。

“我感觉好象不了解他了。”她带着哭腔，令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默默以对。

“他在恨我，我知道，他的失踪，是我造成的。”

柯蕾的这句话，在我心上击起一阵涟漪。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她低头，好半天，才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