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喜的门一打开,我差点被呛晕过去。满屋子的烟味,像刚燃烧过一场大火。
我赶紧打开窗户。“这么回事啊”
“苏苏,出事了。”
“什么事?”
“又不见了,这次像是根本不打算回来。连照片都带走了。你看看房间,我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找到。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留。一走了之。混蛋,妈的,昨天上午我们还在谈论结婚的事情。这下怎么办?”
“之前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小事,你想想,也许是你没注意的。”
陈大喜忽然死死的盯着我,我快被他的眼神吓到。
“你倒是说啊,看着我做什么。”
“如果一定要说有事,那就跟你有关了。”
“靠,怎么会,我都好久没见你们了吧!”
“桃花,我跟你说了,你必须要淡定。别急,行么?算哥求你。”
听他这口气,事态还挺严重的?
“好,你先给我倒杯水,呛死我了。你抽了多少烟,这是。”
“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我没再尽挖苦讽刺之能。
“是这样,桃花。你那个镯子,下落我弄清楚了,但是我没告诉你。因为是苏苏干的。”
“怎么可能?她虽然知道我有这么个镯子,但根本不知道值那么多钱啊!我根本没对任何人讲过。她不可能知道的。再说我是在大街上被人抢的。”
“是啊,就是因为在大街上。但是你忘记了吗?那天是我把你叫来的,我之所以把你叫来是因为她自杀。”
“对,可是这跟我也联系不上啊!难道她为了把我引到你家来,在路上安排个贼,就要自杀?她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我叫来的啊!不对,不对。”
“嗯,她自杀不是为了你,当然也不是为了我。是因为她被骗进了传销队伍,就是她第一次失踪。她为什么能出来,就是因为她答应给人家50万。她当时就想到你镯子了,于是回来找我。所以你看,她回来根本就是为了镯子,不是为了我。”
“可还是不对,她怎么知道我镯子值钱?”
“是你不记得了吧,当时在溜冰场上,我把你撞倒了,你第一句话是什么,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应该是喊疼吧!”
“靠,你当时第一句话说的是幸亏镯子没碎。你想想,你腿都骨折了,还惦记着镯子,当然知道那多值钱了。当时苏苏就在我们身后,把你抬进医院的也有她,你忘了吗?”
“没忘,的确有她。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们才开始走近起来的。”
“你知道苏苏是个精明的女孩子。凭她的性格,你又这么倔,能甘心讨好你吗?那她为什么对你那么好,莫名其妙的不是吗?”
“你这么一说,还倒真是。不过她这线放的也太长了吧!大一就看中我的镯子了,毕业这么多年才给我偷去?”
“也许我们都太天真了吧!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没找到答案。也许之前她不需要那么多钱,只是有点贪心。但也许是她早就把镯子给你换掉了。”
“这样啊!那意思是说,我的镯子被传销的骗去了?”
“她不傻,还去了趟韩国呢!但是我也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额,明白了。”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去找陶苏苏把镯子要回来?或者我就此不要了?
“那她现在能去哪呢?”
“我也不知道。本来我答应她结婚的。只是昨天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我就顺口问了一下而已。谁知道她还真承认镯子是她卖掉了。”
我明白了,陶苏苏始终不相信我和陈大喜之间的关系。即便陈大喜答应替她保密,她也没有安全感。所以她一走了之了。
我心疼镯子,但又觉得不是滋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陶苏苏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那什么,陈大喜,我看这样吧。你觉得陶苏苏会去哪里做什么,大概,我是说大概。如果有危险的话,咱就报警。如果没有危险,就让她自生自灭吧!”我的意思是,估计她知道我发现镯子的事情,这辈子也不想出现在我面前了。
如果是我,我也不安稳。
“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特别乱。其实我觉得我根本不在乎她的,可为什么再一次被她甩掉了呢?”
男人永远都这个德行,放不开的是结局的方式,而不是失去的那个人。但我不能不管他,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互相依靠的。
“走,大喜,去我家吧!钱末,也在。我们小喝一杯。你不是巴不得苏苏消失吗?我知道你根本不想娶她。就让她去吧,她不会让自己受苦的。”
陈大喜苦笑,我也苦笑。
”他妈的不对啊,陈大喜,你使诈吧,老子被偷去的是几十万呢,你呢?根本就是渔翁得利啊,快说,苏苏在哪?陶苏苏,你滚出来。”
苏苏泪流满面地出来了,她给我跪下了,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算了算了,别说了,我也不想听。
后来我们四个人聚餐了,在我家。钱末和陈大喜在厨房里忙活,我和陶苏苏在沙发上坐着研究胎教。陶苏苏又怀孕了,她说冒死也要把孩子生下来。她这辈子全是缺点,但只有一个优点,绝对不输给任何人,那就是一直一直相信爱情,并为之努力。
“妈的,为了你这几句屁话,姐的几十万就先不追究了,你们慢慢还把,年年给我点,你们还不完,就让你们的儿子还。生女儿就卖掉。”
“花花姐,你真好。”苏苏又开始发嗲。我完全受不了。
“发嗲也没用,钱是一定要还的。”
钱末和陈大喜招呼着,饭好了。
陈大喜忽然端起杯子说,桃花,哥觉得钱末这人还就适合你,好好过吧!刚才我们切磋了一下,有些话他不想对你说,你也不要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就当,前几年你们被大风吹散了,现在又回来了,多喜庆的事啊!
钱末坐在那里,一脸的平静。我相信,他有委屈,也有痛苦,他越不说,就越代表那真的很让人难过。
后来喝了很多很多酒,钱末抱着我,陈大喜抱着唯一保持清醒的陶苏苏,我们唱着“那些花儿。”
唱着唱着,就哭成一团了。
我们究竟都经历了什么,我们在岁月这把刀的切割下还能保持多少完整?我们以后面对的就是四平八稳的生活吗?我们接下来真的就回幸福吗???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才知道吧!
但我们始终要相信,不管看得见还是看不见幸福,都要坚定地相信它的存在。只有相信它的存在,我们才会奔着幸福的方向努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