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决定利用安道明办八十大寿的机会,为安广元出这笔筵席钱。他觉得这样,很容易被安广元接受。
如愿以偿地达到了换地方的目的后,马嘉提前好几天就到“环球大酒店”把那间包房订了下来。并在昨天晚上,将包房按照贺寿宴的要求做了精心布置。
小舞台后面的墙上,悬挂着一个硕大的红色寿字。寿字两旁是那副人人耳熟能详的对联: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安道明结婚较晚,三十岁有了第一个孩子安广元。尔后,又育有三个孩子。共四个子女中,依次是:长子安广元;长女安广珊;次女安广玲;次子安广年。四个孩子的间隔年纪都是两岁左右。
安道明也算是教子有方,四个孩子不仅都是大学毕业而且工作都不错。安广元在江城市任市长;安广珊在京城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并在京城成家;安广玲的本科毕业院校是滨海医学院,后又考上了本院的硕士研究生,最终被分配到滨海医学院附属医院工作且也在当地成家;次子安广年毕业于立山冶金学院,刚毕业时被分配到了鲁南钢铁公司,后来调到了立山钢铁公司工作。老伴儿去世后,安道明就一直和小儿子安广年一家生活在一起。
安道明虽已年届耄耋,但是直系亲属并不是很多。
今天参加安道明寿宴的除了都是三口之家的四个子女外,再有就是安道明的家住在立山的年逾古稀的妹妹、妹夫,以及妹妹的女儿一家三口。而王英的弟弟王军一家三口,算作是比较特殊的亲戚,也参加了今天的贺寿宴会。
马嘉的司仪做得不错,仪式搞得喜庆却不喧闹,程序清晰环节紧凑。京剧表演艺术家、宁阳京剧院的马派传人尹连坤的表演,则把生日宴会推向了**。
望着带着髯口身着行头的尹连坤的一招一式,听着自己最喜欢听的那段《空城计》,寿星安道明是如醉如痴。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我也曾命人去打听,打听得司马领兵往西行。
亦非是马谡无谋少才能,皆因是将帅不和失街亭。
……”
鹤发银须的安道明耳聪目明,他的头轻轻摇晃着双手击节轻声唱和。
……
……
“广元啊,我没想到今天你还给我办了个堂会,这个尹连坤可是个名角(jue)啊!”唱戏的人撤走后,安道明对长子安广元说,“你从哪把这个戏班子请来的啊?”
安广元说:“爸,这可不是个小戏班子。人家是省城京剧院的。”
“哦,你这个市长还真没白当,有点儿能耐!”安道明捋着银白色的山羊胡子说。
安广元从父亲身边站起,说请他等一下然后来到了包房外面,把站在门口的马嘉叫了进来。
马嘉将尹连坤等人送走后,婉拒了王英让他上桌喝酒的盛情。他知道,今天来此为安道明贺寿的都是安家人,没有一个外姓朋友,因此上桌不合适。当然王军除外。此刻,他正在包房外面耐心地恭候着。
“爸,您认识刚才这位当司仪的这个小伙子吧。他也是我们江城的局级干部,今天的寿宴全都是由他一手操办的,尹连坤也是他特意到宁阳为您请来的。”安广元回身指着马嘉,对老父亲说。
“谢谢你,小伙子,你贵姓?”
“回老人家的话,晚辈免贵姓马,名叫马嘉。”马嘉面露谄媚,深鞠一躬。
“小马,快请坐!”安道明上下摆着右手说。
“谢谢老人家。”马嘉坐在了安道明的对面。
“小马,老家是哪的?父母年纪都不大吧。”安道明很健谈。
马嘉说他是鲁东人士,父母早亡自己是个孤儿。
安道明叹了一口气,说:“唉,多好的孩子啊,你这个孝心劲儿像咱们老安家的人啊!小子,为我的事儿你费心了。来,老朽敬你一杯酒。”他换了个亲切的称呼。
“哎呀,老爷子。您这样说可折煞晚辈了,我应该敬您酒才对。”马嘉赶紧站起,拿起五粮液走到安道明的身边,为其斟满了酒。
马嘉为安道明斟完酒后,也为自己满上了一杯。只见他恭敬地双手端杯……接下来的马嘉的一番话语和行动,让在场的所有的人一下子错愕在座位上。
晚上,十一点多,站台上的灯光亮如白昼。
一列绿皮客车停靠在立山火车站的铁轨之上。因为明天是周一,大人要赶回去上班,孩子要赶回去上学,所以,家不在立山市的今天都要赶回去。站台上,安广元一家、安广年一家以及安广玲一家,在为回京城的安广珊一家送行。
带着眼镜留着齐耳短发的安广珊对安广元说:“哥,您得留意那个马嘉,他卑躬屈膝的样儿,有点儿太过头了。这个人绝对是一个为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之辈!”
安广珊的一番话,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回忆——
今天白天的祝寿宴上,当安广元的父亲安道明知道马嘉是个孤儿后,叹气发出了如下一番感慨:“唉,多好的孩子啊,你这个孝心劲儿像咱们老安家的人啊!小子,为我的事儿你费心了。来,老朽敬你一杯酒。”
“哎呀,老爷子。您这样说可折煞晚辈了,我应该敬您酒才对。”
马嘉说完为安道明斟满酒后,恭敬地双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说:“老人家,既然您说我像您安家人,又称我为小子。今天我就认您为义父。从现在起,您就有多了一个小儿子。爸,来接受您小儿子马嘉一拜,我祝您老人家幸福健康快乐长寿!”
马嘉喝下杯中酒后,将身子退到宽敞的地中间,面向安道明跪倒便拜,“咚,咚,咚。”三个响头磕在了地上。
“爸,您的八十大寿。做儿子也没为您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今天的这一切开销就有我开付了,算作我对您老的孝心!”
马嘉的一番话语和行动,让在场所有的人皆错愕不已。安道明更是措手不及,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只能稀里糊涂地点头:“哦,好,好!”他的笑有点勉强。
……
……
听了大妹妹的话,安广元说:“呵呵,马嘉这个人你们不了解,他不是虚伪之人,很实在的。”
“哥,您以前可不是这样。我看是您当了官以后,被周围的人给吹得晕乎起来了。那个马嘉绝对不是个善类,他能当着那么多不熟悉的人面,也不管人家同意不同意就跪倒磕头叫爸爸,我当时都觉得脸发烧,差点没吐了!”安广元的二妹安广玲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她们一家三口是开车来的,送完姐姐后也直接驾车回滨海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