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随口说的。”马嘉说，“芳芳，你去休息吧。这件事儿对谁也不能说起，知道吗？”
“知道呀，您都嘱咐我无数遍了。”姜芳芳笑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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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停在了立山市“欣欣狗肉馆”门前。
“先生，到了！”司机说。
马嘉从回忆里走出，说：“哦，给你钱。”
今天下午的时候，马嘉接到了江城市财政局长张昌的电话，说晚上要在立山市请他吃狗肉，参加的人员还有江城市委副书记孙永康。
“张局长，我到了。你们在哪个包房呢？”马嘉走进狗肉馆的大厅，左右巡视着对着手机说。
“马局长啊，我们在紧里头的四号包房。”手机那端的张昌回应说。
走进包房的马嘉与站起的孙永康、张昌一一握手互致问候。
“小马啊，我可好久没见到你了。这段时间累坏了吧。”孙永康把马嘉拉到了自己的左侧坐下。
闵春晖在江城当市委书记时，孙永康时常与一些朋友到温泉宾馆去泡温泉、吃饭。安广元牵头负责江城市的全面工作后，他很少去了。实际上，孙永康与安广元的关系也不错，但是他怕总去，会对马嘉造成不好的影响。
马嘉说：“是啊，您有些日没到我那儿去了。”
孙永康说：“我没法儿去啊。安广元总到你那儿去，保不齐哪天我和他就能碰上。那样的话，你得多为难？不来陪我吧，你心里过意不去。来陪我吧，安广元会更对你有想法。我和安广元还都有各自的圈子，又不能往一块儿凑，所以就不叫你为难了。今天，张局长说好久没见到你了，估计你心里一直挺憋屈，就叫你出来喝两盅。喝完了，你正好回社会主义学院休息，明天继续上课。”
马嘉深晓官场上的情境，为了不让那些与自己关系紧密的同僚们为难，也不像以往那样总与他们相聚了。
“谢谢二位啦！”马嘉说，“本来应该请大伙常到我那聚一聚，可是…唉，不说了，再说都是泪了，呵呵。”
张昌等人当然也清楚马嘉现在的处境，因此也没法在面上与之多往来。
“马局长，彼此彼此啊。我们也怕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请你到立山来，吃点特色。公丨安丨局的王世伟去省里了，要不然他今天也过来了。”张昌说。
马嘉说：“孙书记、张局长，你们大家没忘了我这个落配的人，真让我感动啊。”
“怎么能把你忘了呢？你现在是最难的时候。我们大伙儿一定要帮助你！”孙永康说，“不然怎么对得起闵书记！小马，你放心！我在江城市的常委当中还有一定力度，你不会总这样的！”
立山市“欣欣狗肉馆”，四号包房内。
二十四瓶一箱的啤酒箱子内，已经空了十二只瓶子。马嘉眼珠子虽然很红，但是思路仍很清晰，说话也依然很有条理。
“孙书记，安广元算是黑上我了，我今后恐怕没有好果子吃喽。”马嘉把饮尽的空杯重重地放下。
“是啊，小马。我听说安广元一到温泉宾馆，你鞍前马后地伺候他，好几个休息日都没回宁阳了。可是，他还对你不依不饶的，你怎么把安广元得罪的那么苦？”孙永康问。
张昌没等马嘉回答，首先搭了腔：“孙书记，您不知道？不就是因为安市长的小舅子干桑拿浴没干长远嘛！马局长那里又有温泉服务又好，谁还上‘龙泉宫’去？”
孙永康说：“他小舅子竞争不过人家，是经营不善，也赖不着小马啊！”
马嘉曾经跟张昌、王世伟等人讲过安广元的小舅子王军开桑拿浴欠水费，被自来水公司断过水的事情。当然，他讲的全是自己的道理，这些与他关系密切的人也自然相信了他说的话。
“孙书记，您不知道。在‘龙泉宫’倒闭这件事情上，安市长谁都赖。对我、对王世伟等一些局的一把手全都有意见，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们有些消费没到他小舅子那去。可是，您说我们这些公款能不花到公家的买卖上吗？”张昌接着说，“孙书记，我没把您当外人，跟您说点实话。按道理说，我们这些花钱的主儿，到哪都是上帝是大爷，可是到‘龙泉宫’却跟孙子似的，想要盒烟都得另外掏钱。
后来我们为啥都上马局长那去消费了，还不是因为得到应有的尊重吗？只要我们去了，马局长每次都亲自到场，这回给加个菜下回给扔一盒烟。实际上没有多钱的玩意儿，可是我们就觉得心里边得劲儿。您说，同样花钱，为何不上条件又好，又受待见的地方去。”
以往话语不多的张昌，今天是口若悬河。
马嘉说：“再说，断水的事儿也不是我弄的。哪次都是王晟给自来水公司打的电话，王晟现在反过来说是我指使的。他是公管局一把手，却反过来给我栽赃。孙书记，您说这不是笑话嘛。
我也承认，后期的时候因为管线老化、阀门等零件锈死的挺多，‘龙泉宫’又正赶上在那片里，所以停水的时间比平常多了一些。可是，我每次都让自来水公司经理姚志刚亲自上门说明情况。退一万步讲，安广元是江城市的一把手，我敢得罪他小舅子吗？”
孙永康说：“我看这个安广元是官报私仇！不过，小马啊，你再受委屈也得忍忍，看看下一步谁来当这个江城市的市委书记再说。总之，一句话，你现在的处境肯定不如陆市长和闵书记在位时好干了，现在的人都太实际啦！”
马嘉起身，又为孙永康和张昌倒满了啤酒，说：“孙书记，您说的对！您说，安广元接任江城市委书记的几率有多大？”
“希望很大啊！安广元是江城市的老人，又曾经担任过多年主管经济口的常务副市长，所以，我看很有可能是他。起码，到目前为止我听到的都是关于他担任江城市委书记的传言。”孙永康说完，喝了半杯酒。
张昌也喝下半杯酒，说：“无风不起浪啊！安市长早就跃跃欲试准备登上江城市委书记的宝座了。”
听着两个人的话，马嘉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自从被安广元撤了公管局副局长的职务后，虽然还保留一个温泉公园管理公司总经理的身份，马嘉仍有一种跌入深谷的感觉。尽管现在还是个正科级，但是，在政府机关没有了位置，就等于断了自己在仕途上的后路。
马嘉现在已经是立山市政协提案委员会的委员，就一个县级的无党派人士而言，可以说已经站在了一定高度之上。然而，他心里仍然没有忘记升任江城市非党人士副市长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