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眼惺忪的两个男青年赶紧跑到安广元面前,许是太热的原因,两个人满脸是汗。“您好,您…”个子稍矮一点儿的服务生认出了安广元,赶紧改口说,“安,安市长来啦!”
“你们老板呢?”
“在里面打麻将!我这就去给您叫王总去。”矮个服务生说。
安广元说:“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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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军打牌的棋牌室里倒是很凉爽,悬挂在墙上的单体空调向外呼呼地冒着冷气。安广元看见王军敞胸露怀地和另外三个男人打着麻将。聚精会神的王军身边有一个妖冶的女人,正用两个肉团在他的肩膀上蹭撞着。
“你他妈谁呀?不敲门就进来了!”和安广元正对脸的一个牌友大声说。
王军是侧脸对着自己的姐夫,一听这话扭了一下头:“他妈…哦,姐夫来了。你们都出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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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这是我外地的几个朋友,没事儿过来看看我。不认识您,别见怪啊!”
“心真他妈够大的!”安广元抽上一支三五烟,坐在了一张椅子上,“你这个熊样还做买卖?再没有客人你也得像个样啊。”
王军也没好气地说:“你说的轻巧,我也想像点儿样!可是我他妈得有钱啊?电费都交不起了。”他的口气也有点不好听了。
安广元说:“少跟我扯犊子!你客人不多是不假,可是有来这里跟你要这个费,收那个钱的吗?”他知道自己别的能耐也许没有,但是工商税务不会来找麻烦,电业局也不会来收电费。当然,给了马嘉一笔钱之后,水费也无需考虑。
“你就打算这么混下去了?王军,不行赶紧张罗往外兑啊!”安广元说。
“往外兑?二百万都不值!”王军拿起身边的半瓶啤酒,一仰脖喝了进去,“艹***马嘉,我的事儿都是他搅和坏的。我非报复他不可!”
“报复他?你怎么报复他?”
“不用你管了!反正靠你肯定是不好使了。”王军眼珠子通红。
安广元说:“王军,我可早就跟你说过,那个马嘉不是善茬子,你别打不着狐狸惹一身骚!到时候我可帮不了你!”
“行啦!我压根也没指望你帮我!你回去当你的太平官儿去吧!我还要跟朋友们打麻将呢!”王军本以为安广元是来看自己,顺便出点什么好主意,没想到遭他一顿埋怨和奚落,便也不管他是什么姐夫不姐夫的了。
目送一脸愠色的姐夫安广元离开后,王军又把那几个牌友招呼了回来。
“来,哥几个,咱们继续,再整四圈。小颖,你还伺候局。”王军对三男一女说。
今天来与王军打麻将的三个男人,都是王军初中时候的同学,虽说都是生意人,却不像王军那样不顾正业,人家做生意兢兢业业,出去玩有时有晌。王军则不一样了,说是生意人吧却没赚多少钞票,说是社会人吧又没什么名号。尤其来江城市开了这个“龙泉宫”后,仗着自己的姐夫是一市之长,更是觉得天地间都装不下了。
那个女的名叫王颖秋是王军的姘头,在“龙泉宫”负责按摩女的管理工作。可怜的她,因为生意不景气,成了光杆司令。
坐在王军对面的杨永刚说:“王军,刚才那个就是你姐夫?江城市的一把市长?”
“对!安广元。”王军说。
“看样子也挺有官样啊!”杨永刚说。
王军说:“光有样有个屁用!不怕你们哥几个笑话,我在江城开洗浴就是冲着我姐夫来的。可是…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个原来江城最牛逼的‘龙泉宫’,现在成了这么个奶奶样!”
“刚开业那阵子不是挺尿性的吗?”坐在王军上家的曲大伟说。
“是啊,王军。这才几个月啊,这次一来怎么变成这模样了。”坐在王军下家的李俊昌说。
王军说:“别他妈提了,原来那些花公款的主道都走啦,我姐夫他他妈也不管我啊。”
王颖秋听王军这样一说,便推了他一把。她想把这个店兑出去,虽然王军一直打算自己撑下去,但是她的这个想法始终未变。王颖秋已经感到,‘龙泉宫’在王军手里肯定是死定了,还不如趁现在的设施设备还都可以的时候,容易转手给别人。
王颖秋说:“王军,你就在这昧着良心说话吧。你姐夫怎么不管你了?水钱一分不交,电钱一分不拿,税钱一分不上,房租还先给一半儿。也就拿出点儿工资钱?没有你姐夫,一个月你得往外掏多少钱?你还不知足!”
王颖秋知道王军的这几个牌友都是做生意的,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实力究竟有多大,但是如果几个人合起伙来,也许能拿出个千八百万的。
尽管王军今天给他们几个找来纯粹是聚赌,可王颖秋却没忘记初衷。她比王军多了个心眼,怎么也不能让这些人感觉出来安广元在江城没有力度。那样的话,全凭有靠山罩着的洗浴生意还怎么做?
王军似乎没有明白王颖秋的意思,说:“我姐夫他…”
“你姐夫他怎么了?”王颖秋在王军的背后掐了一下,“你姐夫就是看你不是做买卖的料,他支持咱的力度该有多大啊!就说我这块吧,小姐大活小活的天天不断,有丨警丨察来问过吗?王军,我说你你也别不高兴,反正,这几个都是你的铁哥们儿。要是有个会经营的在这掌舵,钱要是不赚飞了,我随你姓!”
“哈…哈…”李俊昌笑道,“妹子你真幽默,你怎么不也得随他的性?”
王颖秋笑笑说:“呵呵。我是说,这么好的条件没有不赚钱的道理。”
杨永刚说:“按说这么好的条件,是不应该赔钱。哎,王军,你说那些花公款的主儿都跑别的地方去了,跑哪去了?”
王军便把江城新开了一个温泉宾馆的事情说了一遍,并且重点强调了马嘉是自己的仇人。
杨永刚说:“我明白了,因为那是新开的,所以大伙儿都去那了。但是,王军,我说话你也别不高兴。可能真像小颖说你的那样,你做买卖真是不行。你肯定以为有你姐夫罩着,总跟人家牛逼哄哄的。我跟你讲,谁罩着你你也得上炮围拢。那个公家的宾馆,怎么也不应该竞争得过你这个人的买卖啊,花公款的往你这送钱,你给他们往回拿点儿就完了呗。”
“刚哥,你说的对!王军就这点烦人,老牛逼哄哄的。”王颖秋说,“这个地方要是有个明白人接手,再有安市长的关系,一天不卖个五万块钱,我身上女人的东西就算白长!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拿以前的流水账去!”
王军说:“行了,你能不能不嘚瑟啦!你没看哥几个正打麻将嘛。”
王颖秋心里骂道,王军,你他妈比猪都蠢,你这熊样做个屁买卖啊!
她又掐了王军一把,说:“你们玩儿你们的呗,哥几个好不容易来一回,不得让大家帮你参谋参谋呀!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我就想给他们看看流水账,可是,因为没往这方面唠,我就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