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跃权不服气地争辩说:“那是他妈马嘉在那故意找茬儿!”
高平说:“你还在那强词夺理!你知道他爱找茬,你还给他留茬口!”
“高市长,我接个电话啊。”魏跃权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三哥,是我!我把报告送给马嘉了,对对,他正看正看呢。好,好,再见。”
放下手机的魏跃权又对高平说:“是‘鸿运公司’总工秦明打来的电话。”
“我一听你管他叫三哥,就知道是谁了。”高平没好脸子的说。
魏跃权说:“那,那马嘉还能拨款吗?”
高平反问道:“魏跃权,你那么聪明,你认为呢?”
“他要是再不拨款可咋整?李广德那面真的揭不开锅啦。”
“那有什么办法?县官不如现管。别看他牌位不大,可是就那点小权力就能憋死你!”高平无奈地坐到了椅子上。
魏跃权心说:“这市长让你当的,比我他妈还窝囊!”
……
……
接到闵春晖电话的高平来到了江城市市委书记的办公室。
“高市长,这是公管局马局长送来的魏跃权做出来的报告,你看看吧。”闵春晖开门见山。
高平接过报告,说:“闵书记,关于这个报告的事儿,马局长在电话里跟我说了。在您打电话叫我来之前,我正在狠狠地批评魏跃权呢。难怪陆市长撤他的职,真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是啊,我听马局长讲了。他觉得魏跃权毕竟是公管局的老领导,总在那悬着也不是事。让他抓抓实际工作重新树立一下威望,可是…好了,咱们不说他啦。”
闵春晖继续说:“马局长把报告放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他的为难。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儿啊,按这个报告拨款吧不仅违反原则,更违反财经纪律;不拨款吧,不仅施工单位着急,而且你这个当市长的也催了好几次。他把报告送到我这,高市长,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高平说:“闵书记,魏跃权的这个报告有问题不假。可是,‘鸿运公司’需要拨款也是实情。能不能想想办法,先给‘鸿运公司’拨付一部分。也免得影响工程进度不是?”
“亮化、彩化工程不仅是江城市的重点工程,也是立山市的重点工程。工程进度重要,工程质量更重要。马局长还拿来了一份比较真实的审核报告,如果按照这个报告上的数据。‘鸿运公司’不仅得不到工程款,而且应该赔偿给江城市市政建设带来的损失。”闵春晖说,“高市长,这两个报告你对比一下吧。”他把另一份报告递到了高平的手里。
从来没认真看过文件的高平头一次认真反复看着两份报告后,说:“闵书记,魏跃权的这份报告是有些不着边际。可是,这一份报告也不见得就百分之百的准确啊。哦,我这样说,不是为‘鸿运公司’挣口袋。我的意思是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儿,不能光以我们的意见决策啊,这样是不是会让施工单位以为我们政府在耍无赖啊。”
闵春晖说:“这个问题,你说的有道理。马局长早就料到在许多问题上甲乙双方会出现严重的分歧,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聘请了监理公司。接下来,就让监理公司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为‘鸿运公司’出监理报告吧。监理公司出具的报告具有法定效力,而且是站在公正的立场做事的。”
“找监理公司?马局长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高平的口气里流露出不满。
闵春晖说:“高市长,我认为这类具体工作下面各部门自行去做很好。就聘请监理公司这件事儿而言,马局长请示你的话,你会不同意嘛?”
“那,那不会!我一定会支持的!”高平把打碎的牙,咽到了肚子里。
立山市市长陆地亲自听取了“沪海东方建设工程监理公司”所做的监理报告。报告详尽地阐述了“鸿运公司”所做工程的工程质量、工程进度等相关事宜,数据真实合理,毋庸置疑。
心里充满了愤怒,却仍然是满脸笑容的陆地在马嘉率领监理公司人员离开后,对闵春晖说:“春晖啊,高平怎么没来?”
“陆市长,高市长去省里参加县长工作会议去了。”
“对,对。我忘了。”陆地说,“春晖啊,为了这个‘鸿运公司’当时高平找到我,说该公司如何如何能力强,又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什么的,我就没往多了想。结果,工程竟然做成了这样,难道高平他不知道吗?”
闵春晖说:“他应该知道,马局长提醒过他。”
陆地说:“现在看来,马嘉同志坚持原则是真的很不容易啊。”
“是啊。马局长几次为工程质量的事情找‘鸿运公司’交涉,可是该公司有恃无恐。他没有办法,只能在拨付工程款方面进行控制。”闵春晖说。
“春晖,等高平开会回来时,你找一个晚上,我亲自去江城检验亮化、彩化工程的质量情况。在事实面前,看高平怎么说?”
……
……
几天后的一个夜里,陆地在秘书金鳞的陪同下,来到了江城市。
他的周围是江城市市委书记闵春晖、江城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副局长马嘉、书记魏跃权、“鸿运公司”老板李广德、沪海市东方建设工程监理公司总经理赵令光等人。
陆地见队伍里缺少了江城市市长高平,便问闵春晖,说:“春晖,高平怎么没来?他去省里开会不是回来了嘛。”
闵春晖说:“回来了。在您往这来时,我给他家里打电话了。他爱人说,高市长没在家。我就又打他的手机,结果关机。”
陆地没再说什么,对马嘉说:“马嘉同志,可以开始了。”
马嘉便给在单位值班的路灯管理办公室的下属打了电话,让他们把江城市的路灯,以及大街两侧建筑物上用于亮化的灯光照明全都开开。
结果,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情景是路灯亮了尚不到一半儿;建筑物上的霓虹灯、射灯更是惨不忍睹,有的刚点亮竟然爆裂了。
“‘鸿运公司’的负责人来了吗?”陆地问。
满脸是坑的李广德慌忙走上前低头哈腰,说:“陆市长,我是。”
“你叫什么名字?”
“李广德。”
“李广德,你自己看看你们做的工程!”
“在下失职,失职。我们马上改过,重新施工。一切损失由敝公司承担。”
“重新施工?哼!”陆地的表情依然笑意如初。
“陆市长,是我们监管不到位。我也有责任!”马嘉说。
陆地说:“马嘉同志,你不要往自己的身上揽过。你能坚持原则,把住资金关已经很不容易啦。”
“李广德,你看看这地砖。”陆地弯下腰,掀起一块破碎的彩砖拿在了手里。
“我们,我们……”李广德的扭曲的麻脸和马嘉得意而英俊的面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市长,陆市长,您来检查工作啦。”这时,高平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停在了陆地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