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春晖说:“陆市长,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替我担心!但是,请您放心,信上反映的事情我一条都不沾边。如果真是像信上反映的那样,您建议组织上马上撤了我!您要是征求我的意见嘛,我当然不希望组织在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上荒废精力。那些人的目的,无非就是一张邮票折腾你半年。这种小人行径,组织上的正面回应,就应该是不予理睬。但是,我个人还是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陆地说:“我已经批评纪委的那些人了!我主张不能因为几封匿名举报信,就对我们的干部持怀疑态度。可是,纪委的同志也有难处,说省纪委让他们最好把事情搞清楚。所以,我才征求你的意见。”
“陆市长,既然这样。还是按照省纪委的意见办吧。也好,这样可以澄清事实,还我一个清白。”
陆地说:“春晖啊,不管怎样你都要经得住考验!绝不能因为思想上有包袱而耽误工作,更不能有抵触情绪。已经制定的工作目标,一定要按时保质保量地完成。”
“您放心吧!那,我告辞了。”
……
……
江城市市政府。市长高平正坐在办公桌前与人通着电话。
敲门声传来。
高平对电话里说:“老领导,我这来人了。不方便和您说了,有时间再向您汇报啊。”
放下电话后,高平说:“进来!”
“高市长,我听说立山市纪委要派人来查闵春晖了,确有此事吗?”来人兴奋地说。他的下巴上长有一颗小指甲盖大的黑痣,黑痣上的一撮毛,随着他下嘴唇的运动在不住地跳舞。
高平说:“下周一就过来了。”
一撮毛说:“今天周三,没几天啦。怎么样,我那几封信有力度吧。”
“你那几封信不会是一个笔体吧。”
“那怎么会?我找好几个人抄的。”一撮毛从裤兜里掏出一沓子纸说,“不信?这是我复印下来的底稿,您看看。”
高平接过那沓子纸,挨篇看了起来。突然,他大怒地把一堆纸摔到了“一撮毛”的脸上。白纸在屋里乱飞起来。
惊恐万状的“一撮毛”说:“高市长,怎么了?那真的不是一个人的笔迹啊!”
“不是一个笔迹有个JB用啊!”高平站起,左手扶着桌沿,右手指着“一撮毛”骂道,“你他妈猪脑子啊!你说闵春晖吃喝玩乐,地点,地点在哪?花多少钱?谁参加了?啊?”
“我是瞎编的!”
“呸!编,编你也得靠点谱啊。我再问你,你说闵春晖和招待所服务员搞破鞋,和哪个服务员?啊?纪委来调查找谁?找你个蠢货吗!”高平越说越气愤。
“我寻思,这男女关系方面的事儿,不是容易把人搞臭嘛。他又住在招待所,离家那么远和服务员睡几觉不很正常嘛。”
“放屁!你他妈以为谁都是你啊!啊?我跟你讲,立山市纪委的人下周就来啦,如果查了一六肆三招的结果是无中生有,人家就该查谁是诬陷者了。现在的技术手段这么高,你那点小儿科伎俩,一查不就被查出来了吗?诬陷罪,诬陷是有罪的你懂吗?”
“一撮毛”紧张地说:“那,那怎么办?高市长。”他下巴上的那撮黑毛依然在跳,但很显然是颤抖替代了刚才的兴奋。
“怎么办?死马当活马医吧。”高平仰倒在办公椅上,“花天酒地那种事儿不是个事儿,也没有那么多人愿意给你做证明,搞破鞋的事儿还靠点谱。你赶紧花钱买通招待所的女服务员,让她出面证明和闵春晖发生过关系。”
“那,那找谁啊?谁愿意承认这事儿啊?”
“找谁?找你老婆!找你妹妹!这事儿还用我教你吗?找年轻漂亮缺钱的人呗。没几天了,抓紧落实!”
“哎,哎!可是我没那么多钱啊!”
高平从抽屉里拿出一万块钱,摔倒了桌子上:“就他妈要钱能耐!”
蛟河镇伏龙村在江城市东南,距离城区八十公里。
伏龙村得此名还有一个传说。
相传,村西的那条名为蛟河的小河,在古代时曾是一条可以行船载舟的大河,里面有一条黑色的蛟龙。最初的时候,黑蛟按时令布云施雨,河水两岸一度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一年黑蛟突然兴风作浪,食人啖畜。从此,蛟河两岸人民的生活不再安宁。
为了擒此孽障,玉帝遂派八仙之一的铁拐李下界除妖。几天的打斗,黑蛟负伤躲入河底龙宫不再出战。铁拐李便用葫芦吸纳蛟河之水,大河变成小河之后,黑蛟无法腾空,被铁拐李捉回天庭。河虽变小了仍叫蛟河,铁拐李立足施法的蛟河村便改名为伏龙村。
姜芳芳的家就住在伏龙村,她是江城市政府招待所的客房部服务员。
蛟河虽河面不宽,水也不是很丰沛,但是却很长。从此岸到达彼岸的伏龙村,需要步行走过一米多宽的木板桥。
马嘉等三人把车停到了小河的这一侧。与马嘉一同来找姜芳芳的另外两个人,一个是邢天涯,一个是李照铭。他两是宁阳市黑道大佬吴岩的手下,今天凌晨两点从宁阳出发,早晨六点多赶到江城市的。
走过小石桥的马嘉等三人,又往前走了不远,便看到了一个村庄。村庄虽不大,房屋却错落有致,整个村子被树林包围着,远远望去就像是个世外桃源。
已经看到了人影畜形,马嘉和另外两个人加快了脚步。
“老人家,请问姜芳芳家住在哪啊?”马嘉向一个耄耋老汉鞠躬施礼说。
耄耋老人耳聪目明,银白的胡须飘撒在胸前:“姜芳芳?哦,你问的是妞子吧。过了那一排柳树,右拐第三家就是。对喽,他家门口有一个三轮车。”他用手比划着,声音十分洪亮。
“多谢老人家!”
……
……
“请问,这是姜芳芳的家吗?”马嘉走进红砖围成的整齐的院落,轻敲着房门。
“请问你们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走出房门问道。
“大嫂,我们是从江城市政府来的,找姜芳芳调查点事儿。”马嘉回答说。
“妞子,市里有领导找你!”妇人向屋内喊道。?
妇人的话音落地不久,一个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年纪在十八、九岁左右的姑娘走出了房门。她很漂亮,白净的面容上长有一双毛嘟嘟的大眼睛。白色衬衣内粉红色的文胸清晰可辨,它扣在两个膨鼓的肉圆之上。
“妈,谁找我?”很好听的声音,没有当地口音。
“哦,我们找你,你就是姜芳芳?”马嘉问。他的大眼睛中射出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定格在她的胸上。
“我是。你们是立山市纪委的领导吗?”姜芳芳看着马嘉那张淫邪的双眼,迅速低下了头。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纪委的?”马嘉问。
“江城市的领导跟我说的,他跟我说这几天会有立山市纪委的领导找我问一些事情。”姜芳芳声音很轻且夹杂着颤抖。
“妞子,别叫领导在外头站着啊。”姜芳芳的母亲插话说,“请到屋里头说吧。”
……
……
姜芳芳家是那种典型的北方起脊式房屋,朝南的正房,一明两暗。中间是厨房两侧是卧室。
“请到这屋吧!”姜芳芳把马嘉等人引到了西侧的屋子里。
“妈,我和领导们谈事儿,您在那屋看着我爸,别到这屋来啊。”姜芳芳对母亲强调说。
“姜芳芳,你父亲得的什么病?”坐到木凳子上的马嘉问。
“他骑三轮拉客人的时候,车翻摔伤了,下肢瘫痪。”
“哦,我们说正事啊。”马嘉说。他没有马上说明自己的身份,而是按着姜芳芳判断的纪委办事人员的身份,与之交谈着。
马嘉说:“姜芳芳,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