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门脸不大的名叫“金源典当行”的店铺也隐藏于其中。
这天下午,一辆最新款的深灰色路虎越野车,停在了勉强可以泊车的狭小的“金源典当行”门口。整个车身几乎挡住了此典当行的门面。
“这车怎么回事?要当吗?”随着叫喊声,一个脸上有一道疤的青年,从典当行里晃了出来。
路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虎彪大汉,身穿黑色风衣,为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在前面引路。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个头不高,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斯文里透着威严。
“白给你!敢要吗?疤瘌!”虎彪大汉对脸上有疤的青年说。
“岩哥来了,您换车了,我没看出来!嘿嘿。”叫“疤瘌”的青年对“白色西装”不住地点头讪笑。岩哥没有搭理他,继续往典当行里边走。“疤瘌”赶紧跑到前面为其开门。
“‘疤瘌’常四儿在吗?”已经陪岩哥走进屋里的虎彪大汉问。
“升哥,常四儿在后面呢!”“疤瘌”回答着这个叫“升哥”的虎彪大汉的问话。升哥叫王东升,是岩哥吴岩的小弟。
升哥说:“赶紧去把常四儿喊出来吧。”
……
……
“岩哥,您来了!”一个长相干净、眉清目秀的青年走了出来,他就是常四儿,名字叫常伟。岩哥仍然是不知一声,背着手看着典当柜台里的东西。
“常四儿,生意不错啊。”依然是升哥在说话,“听说你混得大扯了,岩哥过来看看你!”
常四儿赶紧哈腰说:“常四儿不敢!有什么吩咐,岩哥尽管吩咐。”岩哥依然不作答,他停在了一块劳力士表面前。
“岩哥,您看好这块表了!我马上给您拿出来!”常四儿从钥匙包里往外取钥匙。岩哥挥了挥手示意不要,他的目光,直视着在柜台里面墙上挂着的一件女士裘皮大衣……
常四儿的汗下来了。
道上都知道岩哥有个脾气,其如果只微笑不说话,那招惹他的人肯定是摊上大事了。
“岩哥,岩,岩哥。常四儿什么地方做错了,请您告诉我。该剁手剁手,该下哪就下哪!”常四儿使劲儿用自己的袖子,为岩哥蹭着靠墙上的沙发面,“岩哥,您坐下歇一会儿,消消气。”
岩哥两个手指头刚往上一举,升哥便把一支中华烟夹放到了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岩哥坐在了沙发上,升哥便拿出zippo打火机为其点燃。
常四儿把一个玻璃烟缸放到了岩哥的面前后,垂首而立。
“常四儿!”岩哥终于说了,“听说你换了马子啦。”其声音不高不低不温不火,且字正腔圆。
“我的妈啊,你可吱声啦!再不开口,我尿就出来啦。”常四儿心说。
“回岩哥话,常四儿没有找新的女朋友。还是原来的‘薇薇’。”常四儿说。
岩哥的烟始终没有吸一口,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烟灰在逐渐变长。“不对吧。宁阳市妇婴医院一个叫宁馨的护士,不是你的马子嘛!”他的腔调轻而悠长。
“不是,不是。岩哥,她真的不是。”
“不是?那疤瘌怎么说‘我大哥的马子你他妈也敢泡’呢,你不是他们的大哥吗?”
常四儿听完岩哥的话,脑袋嗡的一下,心说:“坏啦!难道那个小护士让岩哥看上了。不过,疤瘌当时说的是,‘我大哥的马子你他妈也敢泡’并没有指名道姓,我就顺杆爬吧。”
想到这,常四儿说:“岩哥,是兄弟们看那个宁馨长得太漂亮了,想送给您。疤瘌说‘我大哥的马子你他妈也敢泡’,大哥指的是您呀。您不信可以问问疤瘌,我记得我还和那小子说了句‘宁馨也是你惦记的?’我心里想的也是您!”
“哦。所以,你们就对马先生使用了暴力手段,是吗?”岩哥手里的烟灰马上就要掉了下来。
常四儿赶紧用双手去接,这时候,岩哥把冒着红火的烟蒂在常四儿的右掌心上,旋转起来。常四儿忍着烟烫的巨痛,一声也不敢吭。他听出来了,岩哥称那个被他们收拾的人为“马先生”。
“岩哥!兄弟有眼不识泰山!我和小弟们认打认罚,只要您高兴就行!”常四儿一下子跪在了岩哥面前。
岩哥仍慢条斯理地说:“我高兴不高兴无所谓,这要看人家马先生怎样高兴才行!”
“好好!”
“你们等候消息吧!”
岩哥对常四儿说完,站起来对东升说:“升子,我们走吧!”
从信用社取完钱回到副乡长办公室里的鲁雄,无精打采地坐在了办公桌前。
想起自己做的蠢事,他真是懊悔不已。
自从崔长林从常务副乡长坐到乡长的位置上后,鲁雄满以为自己凭着现在的自然排位——洪福乡政府的三把手,可往前串一个位置。可是,他不仅没当上常务副乡长,却在重新分工时连个像样的部门都没捞到管。而那个新来的小年轻马嘉,只是一个非党的副乡长却掌管了那么多有油水儿的部门。鲁雄那叫一个气!
看到崔长林又给马嘉张罗配新车又给安排收拾休息室的百般殷勤劲儿,鲁雄更是妒火中烧。
原来和政府办主任戚力关系密切的林栋,见戚力和马嘉走得很近便疏远了戚。林栋对马嘉的怨恨,在鲁雄这里找到了知音。
“鲁哥,我跟您说个事儿!”那一天,林栋对鲁雄说。
“啥事儿?林栋。”鲁雄问有点兴奋的林栋。
林栋说:“我看到姓马的那小子在外面找xiao姐了。”
“哪的小姐?”
“不,叫小姐不合适。我看到他开车接一个妇婴医院的姑娘两回啦。”林栋说。
“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鲁雄非常感兴趣地说。
林栋说,他有个亲戚在宁阳市开了家品牌奶粉专卖店。前不久通过关系联系上了大客户——宁阳市妇婴医院。这几天,因为缺人手,其亲戚便请林栋帮忙往妇婴医院送几次大宗的货。
那天,正在车上往下搬货的林栋看见马嘉在妇婴医院门口,把一个年轻的姑娘叫上了车。因为那个姑娘长得太漂亮了,林栋对她有了深刻的印象。但是,马嘉为何会与这个女孩在一起,林栋起初并没有太在意。
然而,赶巧的是又一次去妇婴医院送货的林栋,再次看到马嘉开车把那个漂亮的姑娘送到了医院门口。林栋感觉很奇怪,便悄悄地跟随上了她,当看到她进入住院处五楼的一个门口的时候,他确定这个她是这里的医护人员。因为,门口上清晰地写着几个红色的大字:办公区域,患者止步。
听完林栋的介绍后,鲁雄说:“林栋,这里边肯定有事儿。你看啊,马嘉是个孤儿,在宁阳市没有什么亲戚。肯定是这两天,他媳妇在医院保胎时他认识了人家护士,并靠开着个破车献殷勤。”
“那,不会是他媳妇家那面的亲戚吗?”林栋问。
鲁雄说:“那倒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是她媳妇家的亲戚也好,不是她媳妇家的亲戚也好,我们都可以做文章。”
林栋怔怔地看着鲁雄,期待着下文。
“是他媳妇家的亲戚,他媳妇白露要是知道了会挠死他;反之,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个漂亮姑娘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