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对戚力与莫寡妇的事情也有所耳闻，现在一听戚力这话，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怎么看莫新海怎么眼熟呢。这孩子与戚力简直就像从一个模子里拖出来的！

“戚主任啊，你也知道，这人员安排的权力嘛，一般情况下，我说的是一般情况下啊，都由一把手把持。我呢，只是一个非党副乡长排名也很靠后，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戚力听出马嘉的话语中强调了一句“…一般情况下，我说的是一般情况下啊，都由一把手把持。”便立刻意识到，今天这事有门儿。“一般”是这样，那“二般”就可能不是这样了。否则，马嘉就不会强调“一般”二字。

“马乡长，当着真佛不烧假香！不瞒您，我原以为崔长林既是书记又是乡长，这人事方面的事，找他就是找到根上啦。”

戚力本来想隐瞒找过崔长林的事，可是转念一想，不对，不应该隐瞒这件事儿。因为他隐约感到，收了礼的马嘉有可能要帮助自己。到那时，马嘉势必要与崔长林沟通。可是一旦崔长林说，戚力为此事找过他，但是被他给拒绝了的话，马嘉就会说：“戚力，你小子怎么不早跟我说？要知道崔长林的意思，我也好事先想个办法让他同意啊。这下多被动啊！”所以，还不如实话实说，让马嘉自己想办法。

戚力接着对马嘉说：“马乡长，我是天真了，满以为崔长林是书记、乡长集于一身，安排个小司机肯定不在话下。至少比书记和乡长各自为政的时候好安排啊。可是，马乡长，我找崔长林的结果不用说您也知道了吧。碰了一鼻子灰，让他给撅回来了！”

“是啊。如果他点头，你也就用不着找我啦。呵呵。”

“您分析得太对啦！”

“戚主任，今天既然提到了崔长林，咱俩就多唠几句。咳！”马嘉咳嗦一声后站起，走到卫生间吐了一口痰。

坐回到原位置上的马嘉说：“戚主任，你刚才说你太天真了？我看你不是天真，你是太天真了！你的位置能否保住都不好说，还打算安排亲属？这不是笑话嘛！”

“……你的位置能否保住都不好说，还打算安排亲属？这不是笑话嘛！”

听马嘉说完这句这话，戚力的脸色都变了：“马乡长，您的意思？”

马嘉说：“戚主任，实不相瞒，崔长林最近是没倒出功夫。如果有时间，早就上会讨论把政府办主任的职务给你撤啦。”

“为啥？”

“为啥你不知道吗？”马嘉说，“你总以为你是正儿八经中专毕业，文凭虽然不高，但在洪福乡已经足够，一副怀才不遇谁也不如你的熊样！尤其在工作上，好像政府办这一块，已经让你经营成铁桶一块了，谁也不能把你怎样！”

马嘉把横在沙发靠背上的两只胳膊，交叉在胸前，继续说：“洪福乡政府是你家开的?好家伙，看一天你那不可一世的样!当个屁星大的政府办主任，就以为自己白道上好使；和社会上的混混喝两顿马尿，就以为自己黑道上有号。

佟大胖子和牛建国在这当政时不动你，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他俩拿了你的，所谓‘拿了人家的手短’，所以，你撅腚尥蹶子的没人好意思和你翻脸。

哦，说到拿你的东西，我得事先声明一下啊。今天，你的钱和东西我都收下了，但是，我可不怕你！为啥？因为我能给你办事！”

戚力听了马嘉说这话，心里立马有了底，忙说：“马乡长，您和他们可不一样！”

“咱不说这个，接着说你的事儿。你想想，人家崔长林怕你啥？没吃你一顿饭，没抽你一颗烟，无所贿就无所畏。你跟人家叫板？你这不就是‘屁股眼子拔罐子——嘬屎（作死）嘛！’

咱不说别的，就说那次吧，人家崔长林书记、乡长都一肩挑了，大家在一起吃饭庆贺一下，多好的机会啊。

可是给你脸你不要啊！崔长林亲自给你打电话你推脱，派司机接你你有事。这也行，你还让面包车回去，不拉那些中层干部。你给崔长林上眼药不说，而且还往‘茅坑里扔手榴弹，你这不是激起民粪（愤）与所有人为敌嘛！’”

“是是，我是有点装相了！”

“哼！你是猪鼻子插葱——装大象（相）了。现在怎样？你继续嘚瑟啊！你不是社会上有人白道上好使嘛！戚力啊戚力，我真纳了闷啦。那些没文化的混子都知道匪不和官斗，你这灌过墨水儿、吃官饭的人，却非得和领导斗！真是的，你现在想找崔长林把你的亲属安排到乡里给领导开车，可能吗？”

马嘉好像越说越气愤竟然站了起来，他指着戚力继续说：“戚力，我可真没吓唬你，你的主任职务干不了几天啦。你想想，在洪福乡你交下了几个乡领导？崔长林只要在会上提议把你撤喽，十个人得有十一个人举手赞成！那第十一个人还是崔长林，因为他是一马双跨！”

“是是，马乡长，您看还有挽救的余地吗？”戚力祈求的目光，可怜地望着马嘉。

“现在还不好说，在没具体落实前，一切都可能发生！”马嘉又坐下了。

“马乡长，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同时，我也觉得您能把这些告诉我，是对我莫大的信任！经过您刚才的一番教诲，我才知道，我这五十多岁是白活了！”戚力说完，站了起来。

“戚主任，你也不用紧张。我刚才不是也说了嘛，再没最后落实之前，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你请坐！”马嘉说，“所谓的什么情况都可以发生，其实呢，最多也就是发生两种情况：一，你戚力被撤职；二，你还叫戚主任！”

“马乡长，这第二种情况在什么条件下才能发生呢？”戚力急切地问。

“这动意嘛，崔长林是有了，而且好像已经下了决心。好在他只是把这个动意跟我讲了，还没有上会。”

“这么说，还有缓？”

马嘉说：“要想保住你的位置，必须打消崔长林想撤换你的念头才行。不过，这一点好像很难，崔长林好像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啦。”

戚力一下子意识到，眼前的马嘉是个关键人物，今天的礼真是没有白送。便说：“马乡长，这事全仰仗您了！趁没上会之前，请您一定想办法保住我这个位置！”

“哎呀，我看看吧。但是，不敢打保票！毕竟崔长林是党政一把手。而且，你把他得罪得太深啦。”

“马乡长，我也看出来了。您虽然是个副乡长，但是，崔长林目前是为您马首是瞻。您一定能帮上这个忙！”戚力肯定地说。

“戚主任对我还挺信任！呵呵。好吧，我尽全力去办。不过，话可说回来了，我要是把你的位置保住了，你再像以前那样目中无人，可不行啊！”

“如果以后还那样的话，我戚力也太没心没肺啦。不会，绝对不会了。”

“戚主任，办公室呢，由我分管你也知道。说心里话，我想帮你不是因为你给我拿了这么多礼物，而是我觉得你这个人的工作能力还算可以。”

“谢谢马乡长看得起我！”戚力说，“我给您拿的这点东西，勉强算做一个政府办主任对主管领导的微薄心意，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假如，你还继续任政府办主任的话，你身上的担子比现在要重得多。我呢，对下属要求的也比较严格，你得有思想准备啊！”

“您放心！马乡长，只要您帮我保住这个位置，戚力为您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