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蔡一夫眼镜后面窃喜的眼神上，白瑞祺已感觉出了他的口是心非，便说：“这件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出如此决定的。讨论马嘉时，如果我在场，大家势必有所顾忌。为了大家能够把真正的意见表达出来，我还是回避点好。这个问题，我看我们就没必要再争执下去啦。”

“恭敬不如从命！蔡书记，就按白老的意思办吧。白老，请您把最近的工作进展情况讲一下吧。”马万和又点上了一颗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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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老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回到自己办公室的蔡一夫，和区委常委、宣传部长佟卫东佟大胖子在电话里说。他竟然兴奋地坐在了桌子上，两腿不停地晃动着，没拿话筒的右手扶着眼镜。

“哦，蔡书记啊。什么？您找我？好好，我手头有件急事正处理，一会儿我到您办公室去啊。”

蔡一夫一听佟大胖子在电话中的说话内容，立刻明白了佟旁边有别人，便配合着改口说：“哦，好的！佟部长，你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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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蔡一夫听到敲门声后，喊道。

进来的佟大胖子说：“刚才马嘉的媳妇白露正好和我汇报工作，所以我把话头岔过去了。”

蔡一夫说：“我感觉出来了，老弟反应真是快啊。请坐！”

“蔡哥，啥好消息？刚才在电话里听你好兴奋啊！”肥乎乎的佟大胖子，坐在了沙发上。

蔡一夫从办公桌前走了出来，说：“兴奋，不是一般地兴奋。老弟，听我慢慢跟你讲…”

“老白头这叫知趣！”佟大胖子听蔡一夫讲完白瑞祺要求主动回避的事情后说，“要不然，大伙当着他的面否定马嘉的话，他那张老脸往哪搁啊！”

蔡一夫把一杯热茶端给了佟大胖子，说：“这样的话，那些当着他的面还有些犹豫的人，就不会有所顾忌了。不过，这第一枪，还得由你来先放为好！因为只有你才能‘稳’‘准’‘狠’地击中马嘉要害。”

“蔡哥，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个头开好。哎，我跟你说个事。”佟大胖子说完，便把昨天中午闵春晖请自己吃饭，并求自己为马嘉唱赞歌先发言的事，告诉了蔡一夫。

蔡一夫当然明白佟大胖子是在讨好自己，听完他的得意表达后，大笑着说：“哈…哈…闵春晖真是他妈找对人了。老弟，你这顿酒喝的俏啊！要知道‘荆楚楼’可是不一般的大馆子啊！”

佟大胖子说：“闵春晖为了马嘉真是下了本钱啦！啊？哈…哈…”他把笑放到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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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啊，你昨晚上和白露生气吵嘴了？大半夜的你去哪了？”回到家里的白瑞祺在电话中，关切地问马嘉。

马嘉说：“爸，都是些舌头碰牙的事儿。我回前进村了，让您和我妈着急了。”

“没事儿就行，我和你妈知道，十有**怨白露。她被我们宠坏喽！”

“爸，我的脾气也有点儿急，忙过这段儿后我回去给她道歉！”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拌嘴吵架的？过去这阵，白露也就没事儿了。”白瑞祺说，“小马啊，下礼拜一，你们的事就要上会了。我了解了一下，新来的马书记还专门过问过你的事儿，他得出的结论和我考核的结论是一样的，你很优秀啊！”

马嘉心说：“你可拉倒吧。蔡一夫和佟大胖子的谈话录音我都听到了。不弄卑服他们，他们才不会替我说话呢。”

“爸，您那天在酒桌上说的对，蔡一夫不会同意我提职。同时，我感觉佟大胖子也不一定能听闵叔的话，至于马书记嘛，他连会都不参加，对我印象再好也算白搭。我的事儿，就顺其自然吧！”

白瑞祺听马嘉这样说，便夸赞说，年轻人应该有这样拿得起放得下的胸襟。还劝马嘉说，如果这次不能当选，心里也不要有什么不愉快，更不要因为一时的得失而影响工作，是金子早晚要发光的等等。

马嘉心说，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了。官场上的事，我比你看得明白。有能力有德行都没用，你就是块脸盆那么大的金子，把你用黑布蒙起来再给你深埋起来，照样也发不了光。要想在仕途平步青云，只有不择手段才行！

周一，洪宇区常委会如期举行。

因为白瑞祺不是常委，不能参加研究别的议题。所以研究非党人士到各乡镇任同级副职的议题，放在了最前面。

区委书记马万和与区委副书记、区长赵世雄，因为对该项议题不准备发表意见加上其他事情较多，故暂时没有与会。

常委会由区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蔡一夫主持。按照既定方案，白瑞祺在参加讨论完其他几位非党人士的情况后，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的几个常委需要讨论的议题只有一个：针对文化局的办事员马嘉是否可以任乡镇副职，进行表态表决。

“各位常委，白老高风亮节、严于律己。为了避嫌，他已经主动回避了对马嘉同志的任用讨论。现在，请在场的诸位畅所欲言抓紧表态。因为万和书记和世雄区长，还要参加后面的议题讨论。看看，哪位先表态？”

蔡一夫好像昨晚没睡好觉，疲态尽显。他说完这番话后，扶了一下眼镜并在各个常委的脸上扫了一遍。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宣传部长佟卫东佟大胖子的脸上。

看着大家面面相觑的样子，再看看蔡一夫注视自己的异样眼神，佟大胖子把双肘拄在圆桌会议的桌面上，两只手的手指互相摆弄着，说：“那，我就先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吧。”

“马嘉同志呢，我是比较了解的。这一点，我不说大家也知道。咳，咳。”佟大胖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这个同志呢，能力还是有一些的。如果没有能力，想当初我也不会把他推荐到文化局工作。咳咳…”

说到这时，佟大胖子停顿了一下，并抬眼看了一下蔡一夫。蔡一夫正擦拭着眼镜，好像并没有看他。

“但是，有能力并不代表一切，尤其不能代表有领导素质。马嘉同志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务实，凡事不能脚踏实地，做事愿意做表面文章。”

佟大胖子的这番话一出口，立刻让两个人感到了意外。一个是政法委书记赵永柱；一个是工会主席王红霞。因为这两个人已经听闵春晖说了，闵已经提前做好了佟的工作，待他率先发言并做肯定马嘉的表态以后，这两个人就马上随之对马嘉做肯定观点的表态。可是，绝对让人没想到的是，刚刚吃了闵春晖一顿盛宴的佟大胖子，竟然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马嘉任职的人。

赵永柱与王红霞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同时得出了共同的结论：“这个佟大胖子也太阳奉阴违了！”

只听佟大胖子接下来说：“咳，咳。我们选用的副乡长也好，副镇长也罢…总之呢，我党选用干部是有标准的，这个标准就是不仅仅要看一个人的工作能力，更主要的是要看一个人的工作作风。就说我们宣传部吧，在别人眼中的是以务虚工作为主，现在都已经转变了工作作风啦。那做为身处第一线的乡镇干部呢，就更应该脚踏实地了。”

“所以呢，以我的观点来看，马嘉同志还不太适合做领导工作，或者更确切地讲，马嘉同志至少目前还不具备做乡镇副职的条件，当然，我说的不是什么文凭啊党派啊这些硬件条件，我说的条件主要是指软件——领导素质以及工作作风。”

赵永柱与王红霞又互相对视了一下，目光中说：为了否定马嘉，竟然如此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