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是我错了,所以我找了你很多年。”
“找了很多年?”她冷冷地笑:“因为做了亏心事,所以想要补救吧,你这样的人就是这样。总是喜欢追求那些得不到的东西,当年我整个人整颗心都是你的,而你心心念念的只有范景行,后来范景行终于回来了,你还不是厌倦了她,又改为追我了,唐岳,你做人不要太贱了好不好?”
他想把她搂进怀里:“起码。给我一次挽回的机会!”
她却猛地推开他:“没有机会,我对你早就死心了!”
今晚他和柳若跳舞,她都没有那种心痛的感觉了,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唐岳的正常行为罢了。
再次拿出钥匙准备开门,见唐岳又靠迫了一步,似乎想要跟着进来,她连忙阻止:“唐岳,你别再跟着我了,再这样跟着我,我保证会报警!”
进门,“呯”一声把门关上,再也不看他一眼。
她好久都没有开灯,只是觉得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难受得要死。
……
那天,欧阳子宇像往常一样来接朱棉棉。
顺便把小宝也接回来了。
看到朱棉棉的时候,欧阳子宇就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无精打采的,似乎没有休息好。
“今晚想吃什么?”他问。
“去外面吃吧,今晚不想做饭,”她无精打采地。
“我知道有一个餐厅,是吃粥的。”
“正好,晚上可以吃粥好消化。”
欧阳子宇带着朱棉棉到了一处粥家庄,要了一个包间。
即使当天来喝粥的人满为患,但欧阳子宇却轻易地要到了一间位置十分好的包间,她不由地问:“粥家庄的VIP贵宾?”
欧阳子宇只点点头:“恩,新开的。”
朱棉棉心里又泛起了一丝暖意。
欧阳子宇到凤城的时间并不多,可这段时间约她出去时,他总是事先告诉她哪个餐厅好吃,到了那个餐厅就拿出VIP贵宾卡。
他一定是提前做了功课的。
都是为了她吗?
包厢里,朱小宝吵着要看电视,欧阳子宇便让服务员把包厢的电视机打开了。
现在是凤城的新闻时间,电视上的画面把朱棉棉他们都吸引了过去。
因为,新闻播放的正是东区那块地被唐岳以十四亿人民币拍下的消息——
记者说:“据天旅集团的负责人透露,唐岳先生之所以拍下这块地是为了她的太太,她的太太目前在凤城,因为名字中有一个棉字,所以唐岳先生把即将打造的华侨城命名为:林帛华侨城。”
林帛?
蓦地,她想起了他那句:为了一个人,拍下一座城。
林帛,明显可以组合成一个棉字。
她怔了怔,拿着喝粥的勺子差点就掉到了地上。
坐在对面的欧阳子宇明显地捕捉到了朱棉棉的变化。
但朱棉棉很快就恢复正常了,继续喝粥。
欧阳子宇这才说:“棉棉,他竞拍这块地的目的很明显,是为你而来,唐岳并不傻,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朱棉棉点点头:“没错,他知道了。”
“不感动吗?”他问。
“我需要感动吗?”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知道他花那么多钱拍一块地是为了我,有一些震惊罢了,可是,我要一座华侨城的署名干什么?”
她吃着碗里的粥:“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去了解这个人的喜怒哀乐,为什么不去了解这个人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比如现在,子宇你知道我心情不好胃口好,所以带我来吃粥,这样的关心,难道不比几幢楼来得更实在吗?”
……
凤城接下来那几天都在下雨。
本来就是一个雨水多的城市,现在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了,气温也一扫前几天的燥热,送小宝上学的时候,路上堵车堵得让人无端端地想发脾气。
朱棉棉总觉得接下来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结果周五那天,周善就打来电话,说外婆病了,没有住院,老人家很想见她一面。
周善平时总是一副淡淡的语气,但现在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渴求,似乎很想让朱棉棉过去。
朱棉棉说好,下了班再去。
那天下班后,她带着小宝去周家。
距离上一次回周家,已经又过了两个月了。
去外婆家的路没有堵车,只是路边两个鱼塘的水都淹到路边了,车子开得很慢。
一到外婆家门口,就看到表哥周超泽拿着两把雨伞在门口等,等朱棉棉把车停好,他再打开后车门,把小宝抱出来,然后把另外一把伞递给朱棉棉。
“外婆怎么样了?”朱棉棉问。
“心肌梗塞,不肯住院,只好把医生护士请到家里了,医生说不会有生命危险,你能来看她,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于礼节上说,是应该的。”
只是礼节上。
那天,周善和周真,以及佟天磊、佟杰都在,由于家里有病人,所以彼此之间就都刻意保持着严肃,气氛有些庄重。
周善见朱棉棉来了,指了楼上:“外婆在她上面,你先上去看看她吧。”
“好,那我跟小宝上去,”她说。
一推开外顾翠梅的房间门,便听到一把苍老的声音:“棉棉,是你来了吗?”
朱棉棉说是,然后把小宝带过去,让小宝跟太姥姥打招呼。
小宝叫了一声“太姥姥”,还摸了摸顾翠梅的手:“太姥姥,那你要好好的啊,生病不要怕打针,打针的时候不要哭,这样病很快就好了。”
顾翠梅咧开嘴笑了笑:“好、好,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朱棉棉对朱小宝说:“那小宝先到下面找小杰舅舅以及子轩玩吧。”
小宝便蹦蹦跳跳地下去了。
房间里便剩下顾翠梅和朱棉棉了。
即使是躺在满是龙凤吉祥的红木雕花大床上,盖着龙凤吉祥的被子,顾翠梅此时看上去也缺少了太多的生气,像一朵开败了的花朵,而朱棉棉跟她又是少交流的,所以朱棉棉没有主动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好一会儿,顾翠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棉棉啊,你一定很恨外婆吧?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朱棉棉无所谓地笑了笑:“外婆,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换成是我,当年也会这么做的。”
“这二十多年来,外婆一直过得很内疚,也曾想过派人去找你,但是最终也没有行动,近几年来……外婆吃斋念佛,就是想要给自己赎罪,”顾翠每讲一句,都要浪费很大的力气。
“外婆,你没有罪,我也有女儿,能理解你的做法,换成了是我,也不会同意嫁给一个只知道吸烟喝酒的穷鬼,”朱棉棉只能解释这么一句,她的确不恨顾翠梅,但是如果想让她对顾翠梅感恩戴德,又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