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说完,徐诗艺就开口打断我,“不对啊,还有八千呢?你以为大家傻,不会算吗?”
闻言,我冷冷地瞅了眼徐诗艺,可能是我眼神中杀气太重,徐诗艺吓得一滞,挪开与我对视的目光,没有再说话。
倒是苏智来出来打圆场,“闺女,爸不介意那几千块钱,你一直照顾我……”
“叔叔,”我微笑着打断他,“您儿媳妇数学学得真好。”
徐诗艺脸色不好了,“程妍初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徐诗艺,你要今天想把这钱拿走就别得罪我。”一字一顿,一点儿都不客气,气得徐诗艺瞪着眼睛喘气却不敢再说话。
苏智来听我这么一说也是愣了一愣,看着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歉疚和尴尬,我就当没看见地对他礼貌地笑着,“您稍等,我男朋友马上就拿钱过来给你,不会少一分钱的。”
“都还没跟子阳离婚,就交男朋友了?这样的女人,真是……”徐诗艺简直是无孔不入,逮着机会就要对我冷嘲热讽一通,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已经懒得搭理她了。
我沉默,苏智来也沉默,围观的人也都等着在看好戏。
不一会儿,我就看到江远墨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子走了进来,等他走进人群,我对他笑笑,“好啦?”
江远墨揉揉我的头发,把纸袋子递给我,“一万块。”
我吸了吸鼻子,垂着眸子盯着江远墨的脚尖,江远墨抬起我的下巴捏了捏我的脸,冲我笑笑,“有我在。”
我喉咙一哽,艰难地点了点头,打开纸袋,江远墨很有心地用将钱分成了五份,每一份用细线捆着。我拿出一份放到包里面,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纸袋递到苏智来面前,“叔叔,我们不相欠了。”
苏智来身子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浑浊的老眼有泪光闪烁,迟迟没有来接纸袋,我笑笑往前抻了抻,“要不,您数数?”
手突然空了,是徐诗艺一把抢过了纸袋,埋头拿出钱来正准备数,苏智来颤巍巍地拍掉,纸袋掉在草坪上,粉红色的值钱掉了一地,徐诗艺蹙着眉头看着苏智来,“爸,您这是干什么?”
苏智来转头看我,表情很痛苦,我仍旧笑笑,然后攀住江远墨的胳膊,“墨墨,我们回家。”
越过苏智来,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养老院。
一直走到江远墨的车前才停下来,我放开他的胳膊,勉强一笑,“墨墨,我们晚上回去吃什么?我给你做好不好?”
江远墨却一把将我抱进怀中,手箍得很紧,我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江远墨下巴抵在我肩头,“阿初,你真傻,想哭就哭吧。”
我承认江远墨说我傻的时候,我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决堤了,我抬手将眼泪擦干净,边笑边说,“你干嘛老让我哭,有什么可哭的?不就是四十万而已,本来就不是我的,江远墨你别这么瞧不起我。”
江远墨放开我,看着我红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我垂下的手捏紧,依旧倔强地堆着笑,只是阳光有些刺眼睛。
“不哭也好,我就是喜欢这么坚强的你。”江远墨的笑比我还要勉强。
我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养老院的大门,在心里挥了挥手,或许以后,我可能再也不会踏进这里去了。
纵然有些难过,有些委屈,也有些怅然,更多的,却是轻松。只希望,徐诗艺和苏子阳以后能真的孝顺苏智来吧,毕竟他也不容易。
“墨墨,我现在身上没有钱了,这两千你能不能先借给我,等我……”还了钱,我真的就是身无长物了,虽然觉得麻烦江远墨很多了,但如今的境况,也只能恬着脸向江远墨开口了。
江远墨皱着眉头,“阿初,以后不要跟我客气了。”
看他有些不高兴,我连忙抱住他撒娇着哄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啊。”
江远墨满意地点点头,“真乖。”
江远墨刚说完,我眼角余光就看到了从养老院出来的徐诗艺,她手里还提着刚才那个纸袋,我头一扭,“墨墨,我们快走吧,我不想看见她。”
江远墨顺着我的目光望了一眼,也很嫌恶地点点头,绕到另一边去开车门,我在这边等着。
就这么一个空挡,徐诗艺已经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了,看着她嘚瑟的样子,我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句诗来,“子系山中狼,得志便猖狂。”
徐诗艺可不就是那山中狼吗?刚才还跪在苏智来脚下哭得死去活来的,这会就笑得春光灿烂猪八戒了。我叹口气,实在是不想再跟她打什么交道。
正好江远墨已经打开了车门,我赶紧坐进去,关门的时候却发现车门被徐诗艺抓住了。我抬眼望去,她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徐小姐,请你放开。”我冷冷地说着,然后拉了下车门,依旧没有拉动。
江远墨也不高兴了,侧过身子来拉住车门,对徐诗艺道,“你再不放,夹断你的手可别怪我狠心。”
徐诗艺一听,这才赶紧放开了手,不屑一顾地瞥了我一眼,“这是要灰溜溜地夹着尾巴滚蛋吗?”
婶可忍孰不可忍,我吸了口气,“徐诗艺,你别太过分了,你知道你妹妹腿是怎么折的吗?”
听我这样说,徐诗艺连忙向后退去,确定江远墨的车轮刮不到她,才冲着我冷哼了一口气,“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别以为撞我妹妹那事就那样算了。”
我笑,“你对你妹妹……不对,应该是你继父的小情人,还挺关心的嘛。”
徐诗艺脸唰地一下黑了,显然我说的话对她的震撼非同小可,“你什么意思?”
“回去问你妈,她会告诉你的。”我说完,将车门关上,江远墨发动了车子。
因为答应了苏智来会撤销对苏子阳的诉讼,所以星期天江远墨便带着我去了警.察局,处理的是个年轻漂亮的警花,她知道苏子阳被拘留的原因,听到我说不追究了,顿时拧着眉毛恨铁不成钢地对我说,“我说妹妹,这事儿你可想清楚了,他把你害得那么惨,你还拿他当老公呢?要我说你应该去告他,不能心软。”
我连连点头,没有说话。要不是因为苏智来那样求我,我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苏子阳那个人渣,我比谁都想把他剥皮抽筋。
签了字,警花领苏子阳去了,我和江远墨坐在外面等着,我握着江远墨的手轻轻摩挲,“墨墨,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没出息?”
江远墨摇头,“不会的,那样的情况下,谁都会答应的,阿初,苏子阳出狱也不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至少你可以跟他离婚了。”
我赞同地点点头,“无论如何,哪怕是打官司,我都要跟他离婚。”
江远墨柔柔地笑着摸了摸我的脸,我侧过头在他手心轻蹭着,四目相对,两人都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