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起了头,面容清秀得像是古代江南的书生,看到我,他便从椅子上跳下来,“你好女士,请问喝点什么?”
我摇摇头,“我有事找你。”
男人愣了一下,顷刻间明白过来,对我笑了下,手向角落处的一张木桌子一指,“你先过去做一下,我马上过来。”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不一会儿他就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这是我最爱的蓝山,你可以尝尝。”
这人的口味倒和江远墨一样,我拿着瓷勺搅拌着杯中的液体,热气氤氲中抬头看他,“乔南,你叫乔南对吧?”
男人点点头,“大家都这么叫。”
我可没什么心思纠结他的名字,“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
乔南从上衣兜里面掏出一个小型笔记本和一支笔,抬头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皱眉,“我不能保密么?”
乔南摇摇头,“你大可以放心我的职业操守,不会外泄出去的。”
“程妍初。”若不是网上对他的评论都还不错,我也不会相信得说出自己的名字。
乔南边写边念,“2013年6月28日,程妍初。好,程小姐,你现在可以说了。”
我喝了口咖啡,“我只知道名字,能行么?”
“没问题,就是费用会比较高。”
“那没关系,”有些时候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舍不得只能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她叫李文媚,江氏的员工,二十五岁,我希望能拍到她和她情人的照片。她情人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个四十左右快五十的老男人。”
乔南一边埋头飞快地记录,一边问,“其他的资料还要么?”
“要,最好还有她姐姐徐诗艺的资料,反正你能查多少给我查多少,钱我不会少你的。”
“古诗的诗,亦然的亦?有没有时限?”
我摇头,“艺术的艺。时限没有,反正是越快越好。”
乔南写完以后将笔记本放在一边,这才抬头看我,手下悠悠地搅拌着咖啡,“程小姐,我能冒昧地问一句,您与她们姐妹有什么芥蒂么?”
我笑笑,“没有的话我至于来找你么?”
乔南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一般自己能解决的事情也不会来花这个钱,程小姐,费用问题还是先付两千的定金,剩下的等交货的时候再商量。”
我端起咖啡杯,将里面的液体喝光,冲着乔南扬了扬空杯子,“这杯是免费的吧?”
乔南怔了一怔,又笑着点了点头,“嗯,免费的。”
我拿过包,将里面来的路上取的两千块和提前写好联系方式的便签条放在桌上推到乔南手边,“这是我的电话,钱你点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走了。”
乔南只拿起便签条看了一眼,“我相信程小姐不是那种投机取巧的人。”
回去的时候筱玲正窝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泡面,我皱了眉头,“筱玲,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一直吃泡面对付么?”
筱玲放下泡面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不会做饭又害怕一个人出去吃饭,所以只能吃泡面。”
看她说的那么委屈,我忍不住心疼,我当然知道,也许是从小她父母就不在家的原因,筱玲一直都很害怕一个人,以前在高中的时候,临睡前总是会爬到我的被窝里赖着跟我一起睡。
想到这里,再看那碗油腻腻的泡面,突然很心酸,我强自笑笑,“我请你吃好吃的,走吧。”
筱玲从沙发上坐起来,“你说的,等我,我去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正巧江远墨打来电话,说今天睡了一天,饿了想叫我去吃饭,我便叫他先到餐厅等我,我和筱玲一会就到。
筱玲一听江远墨也在,顿时就往房间走,说什么死也不当电灯泡。我狠命地拽着她解释说我和江远墨只是朋友,威胁她要是不去我也不去。
最后筱玲含着泪说宁拆一座庙不悔一桩婚,才跟着我去了。
没想到居然会在餐厅门口遇到正巧过来吃宵夜的池铭锐。他是一个人来的,与上次一样穿着灰白色的休闲装,头发也梳得随意。
不得不说,池铭锐这样的打扮比穿着西装的正经样子年轻了很多,看着也舒服。
筱玲本来还蔫蔫的,看到池铭锐顿时来了精神,“帅哥,你也来吃宵夜啊,好巧啊。”
池铭锐礼貌地笑笑,“是啊,好巧,不如一起吧?”
我估计筱玲等池铭锐这句话已经等了半天了。无语地推了推她,“江远墨还在里面。”
“没啥影响啊,正好大家一起吃,热闹嘛。”筱玲说着便扯着我往里面走,池铭锐与她并肩。
进了大厅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我们的江远墨,整个后背上一只巨大的骷髅头。
我暗自擦了把汗,这果然是江远墨的风格,我觉得这家店就应该立个牌子:“衣冠不庄重者勿入”。
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扭头看我,长长的耳机线一直吊到了衣服里面,怪不得没感觉到我们来了。
江远墨看到了后面的筱玲和池铭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筱玲会来她是知道的,估计是不满池铭锐。
我讪笑着解释,“今天真是太巧了,大家都凑到一起了。”
江远墨不情不愿地让了个座,池铭锐微笑着坐在他旁边,我和筱玲坐在他们对面。
服务员过来点菜,池铭锐很绅士地将菜单推给江远墨,“还是江先生点吧。”
江远墨不客气地接过菜单,皮笑肉不笑,“当然我点,我知道阿初最喜欢吃什么,你知道?”
池铭锐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我没有机会了解阿初,所以不知道。”
江远墨撇撇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我和筱玲两个人目瞪口呆,被对面这两个成熟男人之间如此幼稚而莫名其妙的较量雷得外焦里嫩。
筱玲颇有深意地斜眼瞅着我,我不好意思地脸一红,毕竟从旁观者的角度听起来,他们矛盾的中心,似乎是我。
江远墨替我点完菜,笑得不似平常,“阿初我点的菜你喜不喜欢?还要吃点什么?”
我压根就没仔细听他到底点的什么,他又笑得让我毛骨悚然,只能机械的点头,“喜欢,这些就够了。”
江远墨转头对服务员道,“刚才我点的上两份。”说完把菜单推给筱玲,“女士优先,你先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外面吃饭看点菜的看得这么惊悚,服务生记着单子走了以后,桌子上的气氛又开始凝重而诡异了。
“江先生这么晚才吃饭么?”池铭锐友好地问道。
江远墨眼神淡淡的瞟着池铭锐,“你不也是么?大老板忙到现在吃完饭,以后要注意身体,小心积劳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