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出村,进市区在路边吃了早点,杨东轩往三里湾村走。进村下车直接往村支书家去,在大门外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人还不少。杨东轩也不偷听,敲门进去,村支书见是杨东轩上门,忙客气地说,“哎呀呀,难怪昨晚做梦有猛虎扑我,原来应在杨常委身上。快快快,请坐、请坐。”
“支书大早就忙了。”
“不忙不忙,没事没事。”村支书笑着说,随后对家里几个人使眼色,“你们都没事?有事自己去忙去。”那些人忙跟杨东轩告辞。
等其他人都走后,村支书见杨东轩这么早到他家来肯定有事,不外乎征地要村里配合或者是他所求的事有了明确的结果。便笑嘻嘻地说,“杨常委,还没吃早餐吧?走到村口吃早粉。”
“先别急。”杨东轩也笑着说,给村支书递一支烟,“昨天开始给征地户进行核算补偿,三里湾村有几家?其他人有什么反应?村委会一点要做好引导工作。”
“杨常委放心,三里湾村对申项办的工作室百分之两百的支持。”
“申项办也不会对不起大家。”杨东轩说,“支书,你上次开口就要三十个指标,是不是太多了?”
“杨常委,我也为难啊,不是?昨天,有人家拿到入股指标兑现了,从昨晚到现在,你看我都给缠着呢,睡不安吃不香。难办呢。”
“这样吧,我手里最多只有十二个,给你十个,够意思了吧?村委会的人要再找到我,我就让他们来找支书你了。”“才十个?是不是太少了。杨常委,申项办还不是你说了算?”“嫌少?好,我走了,你别送。”杨东轩做势要走。
“说笑了说笑了,杨常委请坐、请坐,我们先来两口提提神?”“免了,我可不想市里一个电话叫我到纪委去喝茶。”“能不能再弄点、真的,十个不是要我……要我老命吗。”“暂时只能这样了,要不要一句话。”“十一个,加一个也好。”
上车走人,杨东轩在心里笑,给村支书留下一个模棱两可的念头,他肯定能够弄明白。
申项办中层领导以及得知宋迎辉的去向,也理解市里为什么这样做,心里的压力轻松不少,同时,也明白谁要在土地入股工作上做出格,市里会毫不手软地处理。宋迎辉或许特殊一些,要顾及到秦廷峰的脸面,又是一个副处级领导,将他打发出去考察,实际上就是不得参与申项办土地入股补偿工作的操作。可对其他人而言,不过是科级干部,处理起来毫无压力。
进申项办院子,才到上班时间,里面人不多,各办公室都很安静。杨东轩觉得这种气氛很不错,路过文璐办公室时,见里面有几个人做在沙发上,是村民。杨东轩不多看,这些事情让文璐自己处理。
才坐下,准备处理今天的工作,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市政府办一个副秘书长打来的,要求杨东轩在上午十点到市里去,市长要见他。
杨东轩客气地应了,放下电话却在想,田盛这时候叫自己去见他,是因为宋迎辉的事还是因为土地入股的事?副秘书长不细说清楚,两人不熟,杨东轩也不好打听。自己从最初改行到考取城南区副区长,田盛或许都不注意自己,但后来一系列的事情,他不可能没注意到自己。
特别是一中剥离、扶贫小学投建、省试点工程建设、对引进工业项目的狙击等,都是市里注意的动作,但田盛一直都没有表示,自己到市里汇报工作,田盛甚至不直接露面,让江敏敏或姚动成等人来处理。
当然,一般情况而言,一个副处级确实难直接跟市长对话,不过,杨东轩总觉得田盛还有其他用意,是因为赵丽丽这个女人吗?赵丽丽这段时间没看到,也不知藏哪个角落。不过田盛没有针对自己的立场和理由,但参杂了赵丽丽这个疯子可说不定。这疯婆娘为了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说不准跟田盛勾搭成剑,要不然,她怎么会到市政府之后有参加招考跃居副处级位子?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能放在桌面上,田盛不会这样蠢。
申项办的工作就够复杂的,市里虽丢给城南区可又密切关注,田盛想得知申项办推行土地入股工作的第一手材料也正常,支书,这种操作不能说开,见了田盛怎么汇报才好?
琢磨一阵,又在想是不是先跟杨卓林交流一番。市政府办副秘书长打电话来通知,也意味着这次田盛的召见不会是隐秘的,还是等见到了再看情况。
掐着时间点进市政府,找到副秘书长,他却跟杨东轩说直接去市长办公室就可。杨东轩便去,没见秘书王程在。
敲门。小心地控制着力度,虽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表现突出都不会有好印象,不过,自己这么做也体现自己的素养。里面有声音传出来,不很清楚,杨东轩推开门走进去,见办公室零还有另外一个人,心里有些奇怪,准备先退出来。田盛说,“东轩区长,正等你呢。”
听这话,杨东轩心里不是滋味。办公室里熊锐聪坐在里面,真的是巧合?不可能啊。熊锐聪跟自己一直不对劲,现在在田盛办公室里听自己汇报工作,那是什么意思?
不管什么意思,杨东轩只有坐下来。
“市长,我会不会打搅领导的工作?熊区长还没汇报完吧,我到外面去等适合些。”
“小杨区长,我已经汇报过工作,市长让我一起来听听你汇报工作。”熊锐聪显得和蔼地说,杨东轩听这话心里一动,这是什么意思?城南区在推动申项办工作进程,熊锐聪一直都不沾边,这时候要听自己汇报申项办的工作,是田盛要他到申项办来指手画脚?
“如此正好,我汇报工作有说不到、说不对的地方,正好有熊区长补充。”杨东轩带着笑说,熊锐聪可能知道申项办不少事情,但具体的事估计难以了解全面。至少,文璐、向丽梅等人所做土地入股核心部分他不一定全知道,自己汇报工作也不可能提这事。
“市长,那我将春节前后申项办工作给您汇报,不到之处,请熊区长帮我补充。”杨东轩说后便开始汇报申项办的工作。对于工作汇报,他做过不少次了,思路清晰,从市里有意推动申项办并将这一工作落实到城南区开始,对申项办规划出来的占地五平方公里的工业片区,到征地工作的推进,再到建设资金的困难、银行贷款的过程,最后说到对征地补偿工作的开始和村民的意见反馈。
前后半小时,杨东轩的说法在申项办材料汇报上都能够找到,申项办每周有文字材料向城南区进行工作汇报,同样的内容会交市政府几位主要领导,田盛手里肯定有。他的汇报显得干练,对申项办工作非常熟悉,挑不出任何错处。
“市长,申项办推进到今天为止,我们进行的工作就这些,还请市长指示。”杨东轩最后没提熊锐聪,熊锐聪坐在这里显然不是善意,他也没必要再三掩饰自己的情绪。
田盛听汇报过程一直板着脸,看不出任何情绪倾向,熊锐聪一开始还带着笑,逐渐地笑容就收敛了。他也听过很多工作汇报,乡镇的主要领导没少跟他汇报过工作,可听杨东轩这样汇报,当真有压力,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