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杨卓林看想自己,杨东轩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好建议。土地入股好操作,征地户名册在哪里,牵涉面是可控的,但收集资款后,涉及面就大了,插手其中从中牟利的口子多了,申项办也不可能完全控制。资金来历复杂,有可能导致地区经济给搅乱。
不过,总量是可控的,再说,如今所担心的不外乎是最严重的局面,或许,不会引发到这样的局面。杨东轩无意中也自摇头,筹集资金过程中给一些人机会,那也无可避免。“书记,我们是不是先分成两步走,先不考虑收受征地款之外的资金?”
“好,这样问题会简单些。”杨卓林说。叶幸也点头,表示这样可行。其实,城南区目前可做的事并不多,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过于担心就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想到集资背后的风险,杨东轩觉得还是要征求一下周瑾瑜的意见。
集资案之前听过不少,有些案子涉及到几个亿,有集资者集体堵铁路、堵政府门口等发生,之后,引来一系列的打压,相关领导也受到牵连。但从另一个角度说,将民间资本引入政府建设,真的就是坏事?关键还是在于操作,掌控的人贪欲无度,借机侵吞集资款,引发崩盘当然会有恶果。反之,遵循经济规则来进行操控,自然利国利民。
国内有多少民间集资、集资的风险有多大、风险在哪里,杨东轩也在琢磨。不过,弄到的资料并不多,准备和周哥讨论讨论,他在发达沿海,这方面的案例会多些。
不管怎么样,让征地、拆迁户用土地入开发区的股份,按银行贷款利率补偿他们,也是给这些失去土地的人一点补偿。有这样的先例,今后城南区其他建设过程需要资金,就可引援这例子来操作。地方建设的步伐会加快。
回办公室,一群人都过来露一下面,文璐、田涛、向丽梅等人的意思都是想知道这次到省里有多大收获。申项办这边的工作推进,如果有补偿资金征地工作自然会顺利得多。狮子大开口的征地户肯定有,但毕竟是少数,整片的都坐下工作后,钉子户的工作也会因大势所成而退让。
城南区的决策还没定下,有些事情也不宜过早宣传出来,杨东轩只是跟他们表示,征地补偿款肯定会有,一点会在春节前到位。
宋迎辉落不下脸面亲自过来问杨东轩,将姚京叫到办公室问省里情况,姚京虽听到一些口风却不肯直说出来,将领导们在省里分散做工作的事情汇报,至于结果,表示应该很乐观。宋迎辉没办法,又跑到市里找秦廷峰问情况,秦廷峰当然知道贷款内情,可工业片区建设资金缺口巨大也是明摆着,市里暂时也没有解决思路。
得知这些情况,宋迎辉心思复杂,申项办的运作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丢不下,拿着说不定会伤到自己。有心在申项办大展宏图,想来想去却没有筹集资金缺口的路子,但贷款一两亿又是天大数额,不贪多,只要一个百分点到手,今后自己在体制里走动也有资本了。
将姚京、文璐、向丽梅叫到办公室,没先说事,而是将他们带出去,到工业片区区域找一个便于说话的山头。杨东轩看着周围的坡地、山田、荒地,笑着说,“如果谁有几十亩地是不是就发达了?”
“那是,只要补偿款到位,几十万啊。我们上班一辈子能有多少?二十万会不会有?不吃不喝也没有几十万。”文璐说。
“城南区有一个想法,大家琢磨琢磨一个操作方案。”杨东轩平静地说,“我们准备让农户用土地入申项办股份,每月给他们分红利,如此一来可节省一笔建设款子。”
“啊,这样啊。”文璐惊呼起来。
“神了,按这思路来开发这片土地,两亿贷款全投放到基础建设工程上,申项办的工作就好做了。”姚京感概地说。
时间匆匆,申项办将如何运作征地户土地入股的草案交送区里,区里也不会公开讨论,这种事最好是暗地操作,几个主要领导心里有数即可。如此,会让城南区政治风险降到最低。征地的人少,操作起来阻力也会少些,即使有有心人准备作怪,也抓不到具体的弊病。
文璐、向丽梅讨论过,她们也明白这种操作将可能隐藏的风险,甚至都不让杨东轩参与这样的操作。只要区里有这意思,具体的有她们推动、运作。杨东轩知道她们是要保护自己,一个正科、一个副科干部在工作上有所错失,处理起来牵涉面不会大。真到那种时候,平秋市出面来处理,比起省里出来自然会轻得多。
对这事,杨卓林和叶幸也是同样的态度,不让杨东轩出面来操作。这事做成功了,申项办有大功,自然少不了杨东轩一份,城南区、平秋市的功劳也不会少。
心里虽有些不是滋味,可在体制里的法则如此,杨东轩也没有刻意去逆向而行。真出事,城南区多少会承担一些,自己承担一些,落在文璐和向丽梅头上的责任就不多,以后有机会给两人补偿,才是最好的结果。
腊月已过一半,林琳来电话问杨东轩要准备多少腊狗。她虽然到扶贫小学来了,之前的手下还在,让他们在村里准备这些很便利。
今年肯定要去省里,城南区最出名的特产就是腊狗,去省里不带点去给领导,今后找领导开口谈工作就不便了。自己个人也要准备一点,城南区几个主要领导那里,即使联络感情的角度出发,给领导们预备过节的一道菜,也是一份心意,谈不上贿赂。
田志豪那边肯定也会有所准备,杨东轩让林琳准备十来条狗也就够了,到时将费用补上就是。到申项办后,因为工作关系接触面广,真不能像以前那样自己关门过节了,不限准备着,到时候要急用没处找反而不美。
对杨东轩说来,这次跟林琳说要准备十条腊狗其实也是一道坎,挂了电话心里又有些悔,觉得自己是不是真变了,这样下去今后会不会跟其他人一样越来越没有底线?那些四处伸手、遵循某些规则办事的人,他们不也如此逐渐发展到那地步?以前自己最排斥、最谴责的人与事,如今自己进入局中,也按照他们的方式来做?
苦恼之余又想到其中还是分寸的把握问题,国情、民情有自身特色,比如平时招待、工作补贴等等,按说你有工资了,这些开支就不合理。可事实上会是什么情况?
仿佛找到一个平衡点,杨东轩甚至有浴火重生的超脱感,对他说来,真不知是好还是坏。
征地足开始向征地对象推出土地入股的办法,这个事不能过激,慢慢来,一点点地让农户自己想清楚。具体操作杨东轩不去过问,也不会露面。
方倩突然打电话来,“老师,我们寒假了,你现在是区里大领导还认不认我们这些学生?”
“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什么时候得罪我们的公主了?”听方倩这样说,他心里真是有愧的。都有多长时间没过问方倩的学习了?也不到方琼那里去,虽说方琼不主动联络自己,对她也是有愧的。当初自己受到最大委屈时,是方琼帮自己,安慰自己。如今,自己却怕见她,也是因为有自己无法给她什么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