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科长继续谈你们科室的工作,姚主任辛苦下给宋书记换一杯茶。”杨东轩显得平静地说,将这事先这样处理,宋迎辉真要敢拍桌子,闹到市里去更好。
这事闹开了对杨东轩固然不好,市里领导或许会有什么不好印象,可对宋迎辉更不好,作为领导这点肚量和素养都没有,在会议室自己来迟了还丢茶杯,那是修养太浅丢自己脸面也丢市政府的脸。
姚京先将桌面的茶水擦了,再给宋迎辉换一杯茶,才退回自己的座位。田涛继续他的发言,大家也听得出,后来的发言终究没有一开始顺畅,宋迎辉丢茶杯对田涛的影响不小。
最后是马洋发言,工会工作和劳动人事工作目前主要是对申项办全体干部的关心,对今后干部有事找工会、有困难找工会进行解说,比如说家有大病、有红白喜事,工会都会出面来协助主家办事等等,另外便是工会主席、副主席、干事、组织委员、宣传委员等进行选举的准备。
宋迎辉一直没有再表示什么,茶也不喝,像在专心在听马洋发言。心里却在盘算今天的事该如何收尾?自己发作出来,杨东轩似乎不接招但又接招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树立自己的威信?等马洋发言之后,自己有一个讲话的机会,怎么利用这个机会确实该仔细琢磨。只是,马洋却不给宋迎辉多少时间来权衡与判断,他的发言很快结束了。
杨东轩对马洋点点头表示肯定,随后看着宋迎辉,今天这会本身该宋迎辉来主持,但他迟迟不到,杨东轩便让刘心宇主持。见宋迎辉还在沉思没有反应过来,便看着刘心宇。刘心宇知道今天这情况真不对劲,好在他说从城西区来的,也乐意见到宋迎辉跟杨东轩掰一掰手腕。对杨东轩点了点头,说,“宋书记,下面请宋书记讲话。大家欢迎。”
鼓掌声控制得很好,不显得热情也不显得希拉,杨东轩在宋迎辉身边,两手拍着,并没什么声音只是做一个姿态而已。宋迎辉的脸依旧黑着,等掌声显得稀落才出声,嗯了一下。
这时候,宋迎辉心态调整过来了,也想通某些环节。这次发言确实很重要,这次会议其实就是领导亮相,自己来迟了虽被动完全可借市里的威势扭转。对田涛表示不满是失策,但如果接下来自己讲话没讲好那乐子可大了。想到这些,极力想挽回只是,之前各人的发言都没听到,自己讲话无法针对进行。
宋迎辉在市政府办写材料多于处理事务,负责秦廷峰副市长工作本身工作少,即使到下面厂子,也没有他出面讲话发言的机会。肚里的词语不少,真说出来不见得顺畅,这时候,给自己再逼急后,一时间没了思路。
文璐想笑,看杨东轩一眼,杨东轩知道她的意思,此时,追问宋迎辉一句是很好时机,但他不想这样做。毕竟今后在工作上要合作,留点转寰余地,便装着没理会到她的用意。
会议室又出现短暂的冷场,刘心宇几次想提醒宋迎辉,只是这种时候提醒不见得让对方领情。宋迎辉自己也意识到,额头和脸见红起来。
“……今天早早接到市里电话,让我到市里去一趟,赶过来一些科室的工作没听到。我先说说自己对申项办面临的工作吧。”对申项办应该做什么工作,宋迎辉觉得自己做了很多准备,所想也是最紧要的工作环节。
“申项办顾名思义是申请开发区项目立项办公室,首要工作是申请开发区立项,一周之内将申请开发区初稿拿出来,办公室要紧盯这件事。有不懂的地方可到市里请教,不要怕伤脸面,态度诚恳,虚心求教,对我们工作有好处。其次,刘主任带着规划建设科、办公室一部分干部、工会、纪检监察、综治计生等干部一起,入村核查征地资料,急急推进征地与拆迁,争取在一个月内完成所有征地和拆迁工作。刘主任,你们这一组要做到每天汇报工作进展,一周一小结,半月一汇总,一个月后要见成效,做得到吧?”
不等刘心宇表态,宋迎辉的语态气势渐渐形成了,继续说,“田浩主任带发展产业科、招商合作科一分为二,一部分跟全市各家厂子接触,了解、核实各家情况,为紧接下来的搬迁做好准备,另一组则将招商引资的工作铺开来,不能坐等,要有积极的心态去找商机,找项目。平秋市所处的情况大家心里有数,我们坐在这里等不到商家、等不到项目送过来,出去找、广泛撒网、不怕碰壁,用我们的诚意感动对方,才有可能将商家引进来……”
宋迎辉说得越来越激昂,杨东轩认真听着,不过,他这一套不是说不成,只是,跟之前商定的工作进程有不小偏差。下面各科室怎么做工作?是不是要重新调整?见科长们看过来,带着疑惑之意,杨东轩也觉得头痛。遇上宋迎辉这样的搭档,确实难以理顺工作。
文璐心里很恼火,宋迎辉点了副主任里的田浩和刘心宇,却没将她提出来,而将她名下负责的科室成员都分化掉,像是将她忘记了,是不是他刚才见到自己对杨东轩使出的眼神?不过,这时候也不去提这些,宋迎辉如此跳出来,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等宋迎辉发言之后,刘心宇作为临时主持会议的人,不得不提一下杨东轩。说,“主任,还有要补充的吗?”
“好今天的会就到这吧,”杨东轩平淡地说,“各科室的一周工作准备很充分,就按你们准备的去做工作。另外,今后每周的会议时间要缩短,每个人发言限时三分钟,超过三分钟没汇报完的,单独再汇报。散会。”
文璐当先站起来,杨东轩最后总结虽没针对宋迎辉所做发言有回击,可都不评论又让各科室按发言推进工作,确实将宋迎辉视为无物。她心里自然爽得很。向丽梅很迎合自己顶头上司,也站起来等文璐到她身边,向外走了。
宋迎辉的脸黑得要渗出污汁,他慷概激昂的一通发言却给杨东轩一句话给无视了,而文璐等人站着走人,不给他任何机会。有心要在桌上拍一拍,又觉得自己没有稳操胜卷的把握。稍一迟疑,站起来准备离开的人更多,便不好再发作。一口气憋在心里,十分难受,脸黑沉沉的不肯站起来。
回到办公室,宋迎辉还无法理顺这一口气。想着今天第一次会议,工作上大家都听杨东轩的,今后他在申项办怎么算?市里也不是这意思,秦廷峰对他的期望很高,想让他主导申项办工作方向虽没有直说出来,但意思表示过的。自己如果不能压住杨东轩,如何面对领导的质疑?一旦领导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和魄力,以后哪有自己往上升迁的机会?
不行,自己身负有市里的意图,不能这样退让也无法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