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南体会到了绝望是什么感觉,低下头,头埋到掌心,滚烫的液体湿了掌心。
稀拉的掌声响起,陈嘉南愕然抬头,心电图居然呈波浪线了。手术室里的有护士比着大拇指报喜,严贝贝傻愣愣张着嘴。
抢救工作仍然继续着,一直手术室的无影灯关闭,手术正式结束,陈嘉南才扶着沙发起了身。
他觉得太累了!
连翘后来回想生孩子那天,她觉得自己有所感觉。血飙起那一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她的孩子怎么办?然后她想,她就此死去,陈嘉南会为她伤心吗?还是马上又有了新人?
带着这些让她感觉揪心的问题,她的意识沉沉睡去。
她睁眼醒来时,只觉得胸部一阵涨得难受。映入眼睑的是头顶的输液瓶,严贝贝坐在椅子上发呆。
“贝贝。”她轻轻喊了一声。
“连翘。”严贝贝惊跳起来,她朝连翘的床头扑去:“你醒了,老天,你总算醒了。”
“嗯,宝宝呢?”她吃力的问。
“月嫂在照顾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护士护士。”严贝贝赶忙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医生护士全来了。
连翘总算彻底脱离了危险。
陈家体恤连翘生产艰难,于是同意了连翘提出的亲自母乳喂养的要求,原本陈家是打算请奶妈代劳的。而陈嘉南,在连翘抢救结束后就没再去过医院,他太讨厌那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了。
连翘在医院住了十几天才出了院,抱着那软乎乎的小宝贝,她的心几乎要熔化了。在见到孩子之前,她是期待的,见到他之后。她就只想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守着他。
陈老爷子给孩子取的大名:陈启明。连翘觉得名字很俗,但老爷子说了,香港来的那个命理大师说这个名字非常极其好。
私下里。连翘给宝宝取了个很Q的小名叫小汤圆,因为孩子软乎乎的,白白胖胖的。
整个月子,月嫂和营养师细心的照顾着连翘和小汤圆。陈嘉南依旧很忙,但隔三差五会回来看她们俩娘儿俩。
在小汤圆满两个月的时候,因为一次乳腺炎,连翘痛得泪流成河。于是,陈家当机立断的中断了连翘给孩子哺乳。不管连翘怎么请求。陈老爷子都不松口。
坐立不安了两天,连翘的乳腺炎好了,但她惊恐的发现,她已经不下奶了。她知道,医生给她开的药里有回奶的药。万般无奈之下,连翘改做陈嘉南的思想工作。陈嘉南只是出了一颗精子,他当然不能理解一个母亲不能亲自给自己孩子喂奶的痛苦。面对连翘的眼泪,他语气淡淡的表示,要尊重爷爷的决定。
连翘抱着被子哭了半宿,次日,陈夫人来了一趟骊园。
坐在二楼的客厅里,陈夫人瞧着自己刚做的指甲。姿态甚高的样子:“连翘,你怎么就拎不清呢?不让你喂奶,是为了你着想。断了奶,你可以迅速的恢复身材,自己也不必吃那么多的苦头。”
“可是,宝宝还那么小……”
“连翘。”陈夫人打断她,“虽然我一直不中意你这个儿媳妇,但站在同是女人的立场上,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情。”
连翘看着她。
“小启明是你生的儿子,但更重要的是他是陈家的血脉。不管你放不放手。他人生的道路都不可能由你来做决定。你明白吗?”陈夫人浅笑着。
连翘张着嘴。
“连翘,你有时间,可以去做做美容。可以去逛逛商场。也可以出门去旅游,或者你可以去上班。你可以关心你自己,但孩子不需要你关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陈夫人又问。
“我不明白,那是我生的孩子,我有责任好好照顾他,我也有权利自己哺乳。”连翘很固执。
“如果你一定要坚持的话,从明天开始,孩子就会带到陈宅去抚养,你一个星期见一次他。”陈夫人起了身,“连翘,你自己考虑。”
连翘被吓住了,她相信陈家做得出来。
陈夫人人走后,连翘一直呆坐在沙发里,就连陈嘉南走到她面前她都毫无反应。
“在干嘛?”陈嘉南坐到她旁边。
“嘉南,你陪我去爷爷那里好不好?我再去请求一下他,就让我自己喂奶,我不怕乳腺炎,我不怕痛,真的。”连翘急切的抓住他的手。
“连翘。”他无奈的拍了拍她的手,“别去了,爷爷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可是,小汤圆是我的儿子,我是他的母亲,为什么我不能决定?”连翘崩溃了,她冲去陈嘉南大吼起来。
“连翘。”陈嘉南靠在沙发里,面对她的怒气,他根本就是无动于衷。
“陈嘉南,你们到底还想怎么样?生孩子的时候,我说要顺产,你们说要剖腹产。为此,我差点搭上命。现在,我说要自己亲自喂奶,你们又说,孩子的一切不能由我这个当母亲的来决定。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连翘激动的指着他。系岁庄技。
陈嘉南默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起了身:“现在我们没法沟通,等你冷静了,我再来找你。”
“陈嘉南。”连翘哭出声,她扑上去,抱住了他的手臂,“嘉南,你帮帮我,好不好?”
陈嘉南觉得连翘真是不可理喻,只是不让她喂奶,又没让她和孩子断绝关系,至于这样闹么?或者,她是有点母凭子贵了?以为生了儿子,她就有资格这样闹了?
他用力的掰开她的手指,然后一言不发的往楼下走去。
“嘉南,嘉南。”连翘蹲到地上,他不回头。
她追到楼下时,陈嘉南早没有踪影。她想去找小汤圆,孩子睡了,月嫂和管家守在婴儿房门口。
“太太,宝宝睡了,你也去睡吧。”月嫂的话听起来是关心她,但她挡在门口的姿势却分明是不让她进婴儿房。
“疯了,一切都疯了。”连翘退了几步,这座空荡荡的房子,她现在打心底憎恨,厌恶。
连翘感觉自己要疯了,上了楼,她收了几套衣服。然后拎着箱子,一脸泪水的下了楼。她跑到婴儿房门口,月嫂和管家看着她那加势,立刻就锁上了婴儿房的门。
“给我开门。”连翘用力的踹了一脚,“我生的孩子,我要带走。”
管家喊来了家里的其他佣人,大家一起,把连翘拖回了楼上。房门被关上了,连翘跌坐在地板上,她只觉得心里象是被捅了一个洞,她难过得简直想死。
在那地板上,她坐了整整一个下午。黄昏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要坐成化石了,严贝贝给她打来了电话。
“贝贝,我感觉活不下去了。”她声音十分空洞。
“连翘,你怎么了?”严贝贝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