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怎么样了?还昏迷着吗?连翘又想。因为连萧,她每一天都过得跟上了发条的闹钟似的。旁的事情,她都没心情也没时间去关注。
陈嘉南离开的这一长段时间,她心里其实明白,沈然是陈嘉南心中无可替代的杨玉环。而她,连后来者都算不上。他之所以选择和她在一起,或者只是因为他那个时候寂寞了。可是,仅仅因为这个原因,为什么要找她?他那么多选择,为什么偏偏是她?讨低住技。
连翘思绪杂乱,心情越发的烦躁起来。这么长的时间,她一直告诉自己要沉住气,要有耐心。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可是,到了这一刻,她又开始对自己有所怀疑了。坚持有用吗?有意义吗?值得吗?
“小姐,到了。”出租车司机出声,打断了她的遐想。
连翘惊了一下,回过神来,她付了车费,拉开车门下了车。乍一下车,连翘冷得止不住一个哆嗦,拉紧了衣服,她低着头往小区走。
快到小区门口时,她的手机响起来,曾少川的电话。
“你好,曾特助。”连翘很意外,他找她干嘛?
“陈总让我来接你,请问你还是住在你朋友家吗?”他问。
“呃?是,是的,我刚到家。他在哪里?他怎么没来?我是说,怎么你来了?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连翘真是要被自己蠢哭了,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行,我现在过来接你。”曾少川道。
一片嘈杂声。连翘只觉得晕头转向的,冷不丁的手就被一个穿白大褂的拖住了:“病人家属。上车啊,愣着干嘛?”
“我有点急事,沈然这边麻烦你去一下。这样,这卡你带着,没有密码。快。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陈嘉南动作非常利索,一边给卡,一边拿连翘手里夺过了手机,然后把自己的号码输到了她的拔号界面上。
“行,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他拔通后将手机塞回连翘手中,见沈然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里。他顿了一下脚步,最终还是转了身匆匆而去。讨低呆技。
最莫名其妙的是。她作为一个无关人员。却坐在这救护车上。
“小连啊,你上哪去了?”许阿姨焦急的声音。“我一直打你电话,提示无法接通。”
离开江边时,已经到了凌晨的十二点半。虽然和陈嘉南甜腻得厉害,连翘还是记挂着睡在莫乔阳车上的严贝贝。
吃宵夜的时候,莫乔阳说了晚点再给她打电话,这都凌晨过了。他并没有再打电话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连翘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本来想发条短信问问,又觉得打电话要直接点。翻出莫乔阳的号码,她点了呼出键。
“喂。”莫乔阳很快就接了电话,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来。
“贝贝现在怎么样了?”连翘问。
“在唱歌呢。”莫乔阳大声说,“你来吗?一起啊,热闹点。”
“我就不去了吧,麻烦你好好照顾她。”她歉意的说。
“你来吧,她一个人唱得嗓子都要哑了。我劝她回去她不听,连翘,你知道的,我和她毕竟不是那么熟。”莫乔阳走到了外面的走廊讲电话。
“这样啊……”连翘咬唇,仔细想想,确实有点为难他了。转头看了看陈嘉南,她一咬牙道:“好,你把地址发过来,我现在过来。”
“好。那我等你。”莫乔阳如释重负般的语气。
“去哪里?”陈嘉南见她挂了电话才开口问道。
“我得去把贝贝弄回家,就这样把她丢给莫乔阳。确实不太好。”连翘说。
陈嘉南瞟她一眼,也不说话。车子开出老远一段,陈嘉南仍旧不说话。
“怎么啦?”连翘探过身去,仔细观察着他的侧脸。
“我记得莫乔阳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弟出事儿那会,他为你忙前奔后。现在严贝贝心情不好,因为是你的好朋友,他替你陪着。你说,他对你这么好是什么意思?”陈嘉南语气幽怨,活像吃醋的小媳妇。
连翘急了,生怕陈嘉南误会她,慌忙解释:“嘉南,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真的!”
陈嘉南腾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我相信你,但很显然莫乔阳不是这样想的。连翘。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嗯。”连翘猛点头。
“如果没有遇到我,你是不是就和莫乔阳在一起了?”问完后,陈嘉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么弱智恶心的问题,他怎么也问得出口。只是,两个人的恋爱按照正常步骤发展。他这个男朋友是该到了吃醋的阶段了呀。他怎么的也得给连翘一个感觉,他很在乎她。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连翘就差赌咒发誓了。
“所以,你爱我吗?”陈嘉南再接再厉,反正都恶心了,那就恶心到底吧。
“呃……爱!”连翘脸有些发烫,但双眼却是发亮的,她爱他吗?她其实没有细究过这个问题,但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觉得幸福,那种幸福感是由心而起的。遇到陈嘉南之前,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所以,她想,她应该是爱上了这个男人。
“连翘,我是不是欠你一句很正式的表白。”陈嘉南慢慢的减了速,车子靠着路边停了下来。透着依稀的路灯和朦胧的月色,他的目光灼灼。
“什么?”连翘抬头。
“你是我的女朋友。”他其实想说我爱你,但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对他来说,爱情是很纯粹的存在。他给过沈然,然后,败给了现实。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他不是现在的陈嘉南,如果他没有富可敌国的身家,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如果他连买一个烟花都要先摸摸口袋里的钱。那么,那些前赴后继的女人只会跑得比兔子还快。他想,连翘也不会例外。
现在的他,不相信爱情,不相信任何女人对他有纯粹的爱情。
连翘和陈嘉南赶到严贝贝所在的KTV时,莫乔阳象是遇到了救兵的猴子,就差握着连翘的手热泪盈眶的说一句:感谢佛祖,感谢党,你总算来了。
包厢里的放着神曲,严贝贝左手酒瓶,右手拿麦。她声嘶力竭的吼唱着: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真是一个接地气的失恋的姑娘。
“贝贝。”连翘跑到她身边。
“连翘,翘,翘翘。”严贝贝看见连翘,十分开心,往嘴里猛的灌了一大口啤酒,她咧着嘴傻笑起来,“来,来,陪我唱完这一曲。”
“贝贝,我们回家吧。”连翘在她耳边大声说。
“不回,说好了今天不回家的。要回你自己回,我不回。咦,莫,莫乔阳呢?”严贝贝扭头去找,这才看到莫乔阳和陈嘉南站在门边看着她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