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连翘轻声问他。
“莫乔阳是个不错的朋友,也很有个性。从国外留学回来后,放弃了继承家族企业,硬是去做了他的本业,搞科研去了。”陈嘉南淡淡道。
“哦。”连翘随口应道。
连翘点滴挂完后就跟着陈嘉南离开了医院,然后两个人去了警局。他们到的时候,陈嘉东正坐在局长的办公桌和附中的校长聊着天。
“哟喝。”见他们拖着手,陈嘉东吹了一声口哨,“二哥,这是我未来二嫂么?”
“你也来帮忙的?”陈嘉南瞟他一眼。
“当然了,连翘的事儿就是你的事儿,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怎么能不来。”陈嘉东跳下办公桌搂住陈嘉南的肩膀,“二哥,这趟听说你大有收获,什么时候大庆?可不能少了我那杯酒。”
“陈先生,我们一定会尽力的。”局长满头大汗,陈嘉东就已经很难搞了,还来个陈嘉南,他真是头大。
无谓的等了几个小时后,陈嘉南等不住了。他的事情太多,能陪连翘等几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总不能一直浪费时间在这里等待。
“你们先回去吧,二哥。”陈嘉东头伸向连翘,拖长声音又喊:“二嫂,有我在这里就够了。”
“走吧。”陈嘉南拖起了连翘。
“你去忙吧,我自己在这里等就可以了。”连翘不想走,这里是能第一时间获得消息的地方,她不能走。
陈嘉南也不勉强她,他一个人先行离开了警局。
等待的煎熬足足熬到了连萧失踪的第60个小时,彼时的连翘都已经有些神思恍惚了。是莫乔阳打来的电话。
“连翘,有消息了,有消息了。”他大声说。
“消息?”连翘呆滞着,接着整个人就弹跳起来,“在哪里在哪里?你在哪里,我马上来。”
“在哪里,我也去。”严贝贝也跳了起来。
“市队的人也出发了,我马上过来接你们。”莫乔阳道。
半个小时后,连翘和严贝贝终于坐上了莫乔阳的车子。
“怎么样了,我弟弟怎么样?你知道吗?”连翘车门一拉开就急声问。
“没出什么大事儿。”莫乔阳看了一眼后座,他有点不忍心告诉连翘,她的弟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无论谁跟他说话他都没有反应。
“太好了,感谢上天,感谢菩萨……”
“错了,最该感谢的不应该是莫乔阳吗?”严贝贝打断她。
“对对对,莫乔阳,最应该感谢的是你。”她激动得想哭,又想笑。
车子奔驰了二十六分钟后,终于来到了F城的城郊。连翘看着远处的山头,那里有一处公墓,她父母的墓都在那里。
“人是在墓地找到的。”莫乔阳狠了狠心开口。
“我弟是不是不太好?”连翘的心急速往下坠落,连萧平白无故去墓地做什么?
“受了点惊吓,好好缓两天神就好了。”他温和道。
连翘终于见到了失踪了60个小时的连萧,深秋的天,连萧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打底白T恤,T恤已经被染上了各种颜色。下身是校裤,也同样的很脏。脚上的球鞋正是上次连翘带他去某品牌店买的,这会儿已经全部烂掉了,十个脚趾都露在外面。
这些连翘都能接受,让她感到恐惧的是,连萧站在那里一直瑟瑟发抖,他的目光似乎没有焦距,嘴里还一直在喃喃的念着:有鬼,有鬼,有鬼!
“萧萧。”连翘小心翼翼的靠近他,“萧萧,我是姐姐。”
“有鬼,很多鬼,大鬼,小鬼。”连萧的瞳孔蓦的放大,“有鬼,有鬼啊。”
连翘张开双臂,哭着将连萧抱住:“萧萧,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不要怕。”
“有鬼。”连萧用力的挣脱了连翘。然后抱着头蹲到了地上。
“萧萧。”连翘大哭。
“连萧。”严贝贝也跟着哭起来。
气氛很沉重,在场的人无不动容。莫乔阳鼻头有些发酸。他走了几步,站到了两个墓碑中间。看了看墓碑上的刻字,是连翘的父母。
连萧被带走这事儿,过于古怪。莫乔阳接到许琛的电话,许琛说对方很清楚他也介入了连萧失踪案,有意给他打了匿名电话,他才轻而易举的找到了人。其他的情况,他也一无所知。
人找到了,警方和校方都暂时松了一口气,至于背后是不是有阴谋或者其他原因,那就需要时间慢慢的去调查了。
鉴于连萧的精神状态,连翘犹豫再三给他办了休学手续。严父严母见连翘姐弟遭此大难,心生怜惜。不由分说就把连萧接到了严家。
“叔叔,阿姨,这太麻烦你们了。”连翘很不安。
“傻丫头,都什么时候,你还讲客气话。当年我和你妈情同姐妹,现在出了这么大事情,我这心里真是不好受。”严妈妈难过得直掉泪。
“就是就是,你还上不上班?要是上班的话,你怎么有时间定期带萧萧去心理医生那里。而且,你把连萧一个人放家里,你放心吗?”严贝贝也嚷起来。
“听你阿姨的。”严爸爸也拍了拍连翘。
“那我……等连萧好一点儿后,我就接回去。”连翘感动得泪水潸然而下,关键时刻,不是亲人的严家反倒胜似亲人。而连家族亲,自打连翘父亲去世后就鲜少上门了。
陈嘉南百忙之中来了一趟。他来那天。连翘正在喂连萧吃饭。连萧遭此大劫,就象完全失去了语言功能。除了找到他那天在墓地前喊着有鬼有鬼,回家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他不开口,谁也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
接到陈嘉南的电话。连翘喊过了严贝贝。
“陈嘉南来了?”她皱了皱眉,“连翘,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一定要给我说清楚。”
“等我上来了再说。”连翘又跟严爸爸严妈妈打了招呼,这才往大门口走去。
到小区外的路时,陈嘉南的车靠边停着。连翘小跑着到了车旁,陈嘉南探身过来开了副驾位的车门。
“我还得回去,正在吃饭。”连翘上了车后低声说。
“你这段时间都住在严家?”他问。
“嗯,他们一直对我很好。我想,我暂时会一直住在严家。我的假期快到了,我得去上班,连萧在严家,我比较安心一点。”她道。
“你有没有想过不上班?”他又问。
“你养着我和我弟么?”连翘苦笑,“好像这是最好的一条路,可是,嘉南,我不能因为遭遇生活中的困境就选择安逸的高枝栖息。万一你哪天厌倦了呢?我还是要重新回到属于我的社会阶层,到时我再也过不了苦日子了?我要怎么办?我带着弟弟怎么过?”
陈嘉南一愣,“你想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