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她开口道。
舒岚在那头犹豫了一下,开口:“你现在有空吗?不会打扰你吧?”
“不会。”她道。
“我明天......明天就要进私人医院接受治疗了,你如果有时间的话,等会可不可以一起吃个饭?”
乔浅初抬眼看了看穆南烟,穆南烟似有所感,转头看向她。
“可以。”乔浅初在穆南烟的目光里,话语柔软了几分。
舒岚立刻欣喜道:“那我去订酒楼!”
“来家里吧,我和南烟正要回去做菜。”乔浅初道。
舒岚怔愣了许久,开口道:“......可以吗?”
“嗯。”
电话挂断,穆南烟加了车速,但一样平稳。
他什么都没问,她也什么都没说,一路安静着直到车子开进别墅。
下了车,乔浅初脚步一顿,意外发现舒岚的车已经停在别墅前,光线不明,但依旧可以看见她正站在别墅旁微微焦躁地走来走去。
她抬腿走了过去。
“来啦。”舒岚看见了她。
上一次两人的谈话称不上愉快,所以这一次的见面多多少少都带上了点尴尬。
乔浅初点头道:“进去吧。”
她径直进了厨房,穆南烟招呼舒岚坐下,泡了茶。
乔浅初简单做了几样菜,汤是穆南烟炖的,很快便可以吃饭了。
舒岚微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休息,整张脸在灯光下显得十分疲倦。乔浅初将最后一样红烧肘子端出来的时候,看见了舒岚的脸色,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突然发现自己的眉眼和舒岚是十分相似的。
“吃饭了。”乔浅初轻声开口道。
舒岚睁眼,站起身走了过来。
乔浅初注意到她的小腿还是十分肿大,被宽大的裤脚包着,只有在走动的时候看得出端倪。
舒岚坐了下来,穆南烟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乔浅初也落座,看了眼二楼。
穆南烟撑着手站在上面,对她做了一个嘴型:“你们吃,我处理文件。”
乔浅初犹豫片刻,点头。
她知道他是为了给她们留下更多谈话的空间,但是从早晨到现在,他大概也没有吃饭吧?
“菜做得真好,是阿琳教的吗?”舒岚开口。
乔浅初点了点头。
舒岚笑了笑,有些释然,“其实很多时候我很庆幸你和她生活在了一起,如果是我,我没法给你这么多......”
“过去的事情不用再提。”乔浅初道,将旁边的一个干净盘子拿了起来,把桌上每样菜就夹了一点。
“我知道我有很多事情都做错了,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舒岚开口。
乔浅初的筷子一顿,又继续,“无所谓对错,你好好接受治疗,不要想太多。”她伸手又盛了汤和饭。
舒岚点头道:“我对你始终都有愧疚,错是我犯下的,我知道我在抛弃你的那一刻就没有资格再想要回来。那天听了你的话,我也想了很多,如果我们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我也满足了。”
乔浅初点了点头,“你能想通,是最好。”她站了起来,看了看楼上道:“南烟在工作,我给他送上去,你稍等。”
“好。”舒岚看着乔浅初上楼的背影,有些许触动。
她这一辈子,没有一个可以这样惺惺相惜的人,也没有一个始终陪伴在身边的人。她不曾付出过真心,却一直都想着回报,确实如同阿初说的......太过自私。
乔浅初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将饭菜放在了穆南烟的桌上。
穆南烟坐在桌后的椅子上,目光闪动,抬头。
她突然弯腰,在他唇上一吻。
穆南烟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将她按住,顺势贴着她的唇站了起来,不让她离开,低声笑了起来。
乔浅初伸手抵着他的胸膛,好一会儿,穆南烟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她眉眼弯弯,将气喘匀了,才懊恼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我下去了。”
穆南烟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饭后,乔浅初将舒岚送到了门口。
“明天开始,我们应该很少见面了。”舒岚开口道:“你一定会幸福,所以,我就不祝你幸福了。”
乔浅初笑了笑,点头。
舒岚开了车门,最后看了乔浅初一眼,掉转车头离开了。
第二天早晨,医院。
申季扬为巫幼晴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她,开口道:“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巫幼晴别开了脸,没有接过,嘴上说道:“离婚协议书我已经让人发到你邮箱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就把字给签了吧。”
申季扬握着杯子的手缓缓收紧,他声音平静,态度却坚决地说:“我不会签的。”
“所以你是想要周旋于我们两姐妹之间吗?”巫幼晴讥嘲地笑了笑,“申季扬,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让我们三个人这么痛苦。你喜欢她,为什么当初不去争取?为什么要答应我的告白?为什么又要在结婚后斩不断你的过去?”她将脸埋在枕头里,克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你知道你答应我的那一刻我有多高兴吗?那时候多高兴就代表了现在有多讽刺。我真傻,这么多年,原来我也不过是我妹妹的替身而已。”
申季扬就像是个机器人。她以为他这辈子对任何人都只会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原来除了冷漠之外,还能有笑容,而且是那样畅快而愉悦的笑容。。
那天是巫怀柔离婚后的第一年。巫怀柔本是住在别的城市,某天,她打电话给她,说要搬回来住。
她当时正在赶出版社的画稿,实在是抽不开身,便让申季扬去接,顺便让怀柔到家里来吃个便饭。
申季扬一向都是不下厨的。她把晚上做饭需要的食材拟了一个清单发给他。本来说好的是七点钟回去。那天公司停电,她不得不提前下班。
赶回去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拿了钥匙自己打开了门。
她站在门口,隔了这么远都能听见申季扬的笑声。这笑,是她长达七年的婚姻生活里一次也没有听见过的。当时在门口怔愣了很久,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觉得房间里的一切都十分陌生。
等她诧异地换了鞋走进去,可能是动作很轻,她一直走到客厅两人都没发觉。她看清楚了申季扬眼睛里面的神色,有贪恋,有不舍,有痴迷。
因为这些情绪她在面对申季扬时都曾有过。
巫幼晴从那快要令人窒息的回忆里抽身出来,真的快要窒息了,那画面每回忆一次都是对她的凌迟。她木然地扯了扯嘴角,在申季扬看不见的地方,右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手指甲用力地扣进掌心,却丝毫感受不到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