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就听见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以及苏季青在身后担忧的叮嘱声:“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慢点,你走的是楼梯不是平地啊,你别忘了你已经怀孕了……”
乔浅初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唐一心这个点来干嘛?
唐一心到了二楼,笑嘻嘻地过来将乔浅初的手臂一搂,对楼下的苏季青摆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我今晚就在阿初这儿睡了。我明天早上自己坐车回去。”
这话说完,楼下的穆南烟和苏季青都黑脸看着她——前者是不满,后者是哀怨。
“你这是怎么了?”乔浅初微微一皱眉。唐一心不是拎不清的性格,这么晚的时间赶过来,肯定是有话想要对她说。
“我今晚跟你睡,好久都没和你说过悄悄话了。”唐一心将她的手臂搂得更紧,笑得见牙不见眼,从牙缝里憋出点声音来,只有她两人听得见,“重大消息。”
乔浅初皱起的眉头没有松开,但还是妥协了,“南烟,我今晚和一心睡。”她对着一楼的穆南烟说了一声,然后看向苏季青又道:“季青,时间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就不要再奔波了吧。家里还有空房间,你要不就在这里住一晚,等明早和一心一起走?”
“不要不要不……”唐一心慌忙给乔浅初递眼色,却在苏季青没脸没皮地应下后,泄了气。
“我就是不想让他像我老妈时时刻刻跟着我,所以才想跟你睡的……”唐一心碎碎念地跟着乔浅初进了卧室,突然想到什么尖叫了一声,“我是不是已经玩完了!”
乔浅初正坐在床边,不明所以地问道:“你说什么呢?”
唐一心迅速转头盯着乔浅初,“说,在我来之前你和穆南烟在做什么?我刚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但事情太急我就没多关注,现在回过神来一想,除了穆南烟有这功能外还能有谁?”
乔浅初笑了一声,“什么功能啊?”
“在暗处万箭齐发,敌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唐一心顿时觉得头有些疼,“算了算了,和你说完事后我还是滚回去和我家那位睡吧。掐指随便一算,也能猜到穆南烟最近一直都欲求不满,我怎么能这么不知死活的打断他的好事。”
乔浅初面上一红,瞪了她一眼,“就你最能胡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紧赶慢赶的,都大半夜了还能杀过来按响我家的门铃。”
唐一心站直了身子,话出口却绕了个弯,“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唐一心奸笑着走近了,指了指乔浅初的肚子,然后又指了指她自己的,“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配吗?”
乔浅初突然想起唐一心之前说过的结娃娃亲这茬,眼皮一跳,问道:“你那时的话是真的?”
唐一心狠狠点头,“当然是真的!就冲着我们两的革命友谊,这娃娃亲也必须结啊!你想想,你和穆南烟的孩子,这基因得多优秀啊,无论我肚子里这个是男是女都不吃亏。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我为什么不做?”
“那这么稳赔不赚的生意我为什么要做?”乔浅初笑着转头。
唐一心一噎,瞪了她一眼,热情在一瞬间被浇灭了。
乔浅初又笑道:“万一我们两的孩子性别一样怎么办?”
“性别一样就做兄弟或姐妹,性别不一样就做夫妻!怎么样?一句话,答应不答应?”说着,她嘿嘿一笑,“不过他们要是冲破了性别的限制准备发展一场惊天动地不为世人认可的爱情……我也不反对。”
乔浅初抽了抽嘴角。
唐一心继续道:“你不觉得很好玩吗?看了那么多电视剧,我终于有机会指腹为婚了!”
乔浅初已经不想回答了。
唐一心继续蹦了过来:“喂!你答不答应!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在我干儿子面前造谣加诽谤……”
“干儿子?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里是男的?”
唐一心瞥了她一眼道:“酸儿辣女,穆南烟的醋意整天浸着,我才不信你生出来的是女孩。”
“……”乔浅初拿她没办法。
唐一心猛地感到一阵困意袭来,打了个哈切,坐到乔浅初旁边,想起什么又有了精神,神秘兮兮对她道:“第一就是我准备了一个惊喜给你。”
乔浅初眉尖一挑,“听你这话的意思,还有第二了?”
唐一心点点头,嘴角的笑容缓缓收起,眼一闭,快速地将口中的话吐出去,“第二就是傅白要回来了。晚上的飞机,明天到。”
傅白。
久违的名字,说出来的语调和以前并没有不同,但是关于这个名字的所有记忆都几乎被她丢到了角落里,模糊不清。
她沉默了下来。
乔浅初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铺满了整个飘窗。她懒懒地翻了个身,身侧属于穆南烟的位置早已空着了。
她翻身下床,换好衣服来到饭厅。
一贯的清粥和酱菜放在桌上,盘子下面压着一张便条,叮嘱她必须乖乖吃早饭。房子里面很安静,唐一心和苏季青估计一大早就离开了。
今天她特意向苏季青请了假,不用去途游上班,想着去周仓林那边一趟——婚礼的事情发生以后,他们还没联系过,虽然周仓林没有说什么,但她知道他的性格,一定也在默默地担心她。
吃过早饭后,乔浅初开着车直奔周仓林的画室。
到了后,她将车子停在临时停车位上,然后走到周仓林的画室前,敲了三下门,这才走了进去。
周仓林正站在壁橱面前找着什么,听到声音似乎愣了一瞬,尔后转过身,见来人是乔浅初时立刻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很短暂,下一秒便被紧锁的眉头所替代。
“事情处理好了?”周仓林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朝她走了过来。
乔浅初眼睛一黯,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周仓林脚步一顿,转身往壁橱里拿了上次乔浅初专程给他送过来的茶叶。他拿过水壶烧了水,招呼她坐下,自己也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开口道:“你现在还能来看我,我就知道你已经有自信能走出来了。”
“总不能一辈子都被困在里面,我身边有那么多关心我的人,我要是出不来的话,伤心的又岂止是我自己……”她淡笑着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而且我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宝宝。”
“真的?”周仓林眼睛一亮,想到什么,又低叹道:“这也好这也好……”他连续重复了两次那三个字。
乔浅初一笑,娴熟地拿过茶杯和茶叶开始泡茶。
茶水在壶里沸腾的声音将乔浅初的记忆瞬间拉回了学生时代,她每每逃课,周仓林也一律不问原因,全都接待。
半小时之后,她起身告别,心情已经舒畅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