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顾琳琳像被什么蛰了一下,突然从地上跳起,叫道:“我当初找他们的时候已经告诉过他们我父亲身体不行,让他们放过他!现在纠缠有用吗!顾双棋,你好好看看!!”她情绪激动中胡乱抓住顾双棋的黑色大衣外套,手指笔直地指向顾叶华的灵柩,疯狂的吼道:“他死了!他已经死了!穆南烟拿什么来赔我一个父亲?!”
顾双棋顺着顾琳琳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平静地移回目光,低声说道:“这件事南烟他们没有错。”
顾琳琳现在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火球,她张了张嘴,却被顾双棋气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牙切齿地道:“顾双棋!你居然选择帮一个外人不帮我!好,你好……”她讽刺地笑着,“你们都是好人,全都是好人,就只有我们不对,我们的错……”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变为喃喃自语。顾双棋皱眉看着顾琳琳面如死灰的脸,微张嘴巴,却是什么都没说,将她攥着的手指掰开后沉默着离开。
他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希望顾琳琳不会像顾叶华那么偏执,引火自焚。
顾双棋的电话打给乔浅初的时候,她正吃完穆南烟下的面条,窝在沙发和他一起看某台的娱乐节目。
节目里面明星们做游戏惩罚出糗的样子让乔浅初忍不住莞尔,心里的郁结之气似乎淡了不少。
顾双棋的电话让她有些意外,因为以他们的关系来说,即便是打电话也应该是打到穆南烟手机上才对。
穆南烟也很诧异地看着乔浅初。
“这么晚了打扰你们休息真是抱歉,”顾双棋在听筒里的声音听着有些低沉,他声音很低很低的继续道:“今天是顾叶华追悼会,我怕顾琳琳那边出问题,今晚去看了她一下。她……她情绪很不好,这几天你和南烟出门的时候注意一下安全,我刚打他电话打不通。”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转达给南烟的。”乔浅初的心突突地快速跳起来,不得不说,她很怕顾琳琳这颗不定时的丨炸丨弹。
掐断通话,乔浅初将顾双棋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给穆南烟听,穆南烟一怔,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顾琳琳来找过我们两次,听双棋的意思是她现在似乎认为顾叶华的死是我们的责任,是我们当初拒绝了她才会有后面的事。”乔浅初想了想继续道:“就这么放任她的怨恨滋长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我担心第二个顾叶华出现。”
“明天早上我们去一趟顾叶华的追悼会吧。”穆南烟道。
“嗯?”
“就这么坐等别人找上门来,不是我们的作风。”他笑了下,眼睛亮晶晶的。
这应该不是你的作风才对吧……乔浅初暗道,想着点了点头。穆南烟说的有道理,捕风捉影不是他们的性格,只有见到顾琳琳,他们才好想出下一步该怎么应对。
“时间不早了,快去洗漱睡觉吧。”穆南烟起身,走到乔浅初旁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道。
略有一丝迟疑,乔浅初应了声,随即拿了睡衣去洗澡。
等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时,乔浅初有意侧身背对着穆南烟,却没有睡意。静了下来后,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又都通通跑了出来。
穆南烟无疑是优秀的,而他相恋了十年的女人,那个女人,乔浅初甚至都不愿去想该是多么耀眼……
他们已经结束了……乔浅初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至少现在每晚睡在他身边的人是她。
轻轻地舒了口气,乔浅初平缓着呼吸。
有一只手伸了过来,从大腿抚到她的细腰上,没有停止的意思。
“今天有些累,我想早点休息。”乔浅初身子没有动,声音闷闷地道。
动作一瞬间停止了,穆南烟嗯了一声,说了声睡吧,便将手收了回去。
心里对于乔浅初小小的别扭不是没有察觉到的,但正如乔浅初对他的理解般,他也是,只要乔浅初不想开口的事,他也不想、也不会去逼她。
鼻尖传来乔浅初发间好闻的洗发水香味,穆南烟微弯唇角,轻声呢喃了一句:“晚安。”
乔浅初起床撩开窗帘一角,天阴沉沉的,雨势一点都没减弱。
“顾叶华是今天下葬吧。”她将窗帘拨开,心里有些闷,这天气让她提不起劲来。
穆南烟“嗯”了一声,走过去伸出手来抚着她的眉心,低笑:“你要是不想见到顾琳琳的话,待会儿我就自己去吧。”
“天气不好。”乔浅初淡淡的转开了话题,笑了下,“我熬了点粥,吃完早饭再出门。”
两人都不是拖沓的性子,洗漱完吃过早饭很快收拾好便出了门。
因为下了一天一夜的雨,路上有些堵车,乔浅初坐在穆南烟车的副驾驶室里,一路走走停停,半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花了两倍多的时间才赶到。
参加葬礼的人很少,统共十来个人,全都穿着黑色大衣撑着黑色的伞,表情麻木地握着一支白菊里面没有顾双棋的身影。
远远的看到中间哭得最厉害的顾琳琳,才一段时间没见,她已经瘦了不少。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很大,撑都撑不起来,感觉随时要被风刮走一般。
手里捧着顾叶华的骨灰盒,顾琳琳泣不成声,嗓子哑得喊都喊不出来。
“爸……”
顾琳琳抽噎,想着她与顾叶华生前的快乐时光,眼泪更像是坏了开关的水龙头涌出来。
乔浅初看到这个场面,皱了皱眉头,与穆南烟表情严肃的走近她。
“你好。”穆南烟开口。
顾琳琳闻声猛然抬头,在见到来人是乔浅初和穆南烟的那刻,浑身一僵。她没有撑伞,雨势现在虽然变小,但还是将她的头发淋湿,湿哒哒的粘在脸颊与额头上。黑色的发紧贴着惨白的皮肤,看着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你们……你们怎么会来?”顾琳琳声音沙哑地开口,说话的时候顿了顿,显然对他们的到来感到非常意外。
“顾小姐,我们对于令尊的事感到非常遗憾,请你节哀顺变。”穆南烟冷静说道,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向顾琳琳。
“这是什么?”顾琳琳咬了咬苍白的嘴唇,眼里的泪意还没完全褪去,看着穆南烟的手里的东西却没立刻伸手去接。
乔浅初也偏头看了一眼。她当然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或许只有穆南烟如此淡然的性格,才会选择以德报怨吧。
穆南烟的手没动,回答道:“可以帮助顾小姐缓解燃眉之急的东西。”
顾琳琳垂放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想着之前为了顾叶华事情的奔波劳累不禁有丝恍惚……父亲的所有资产早都赔偿给了皇朝集团,而她为了给顾叶华后来指使人行凶的行为脱罪,找律师拖关系,现在已经是债台高筑……
握紧的拳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
顾琳琳颤抖着手接过信封,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谢谢穆先生和穆太太。”
“不用客气,”穆南烟状似无意地瞟了一眼顾琳琳怀里抱着的骨灰盒,说道:“希望顾先生能安心的一路走好,之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顾琳琳听得又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