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以后,面对爸妈的热情,任振简单地回应了两句便走进自己的卧室,在床上躺了一会之后,便听到父母喊他吃饭,这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到父母再三催促才出来,而是听到第一声喊叫之后立马便走了出来。
任振的妈妈看到任振这么迅速地走出来,有些惊喜地说:“这次这么快啊,看来工作以后果真长大了。”
任振苦笑着说:“我都这么大了,总不能一直还跟孩子似得。”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任振的妈妈笑着说。
往常如果听到自己的妈妈说这样的话最起码都会反驳两句的,而这次任振只是笑了笑,心想:“无论自己多么大,在父母眼中都是个孩子,看来就算以后结婚,他们还是会当我是长不大的孩子。”他在心中问自己:“结婚?我会结婚吗?以后跟我结婚的人,跟我走完这一生的人……终究不是慕雨淇。”
突然,任振觉得心中没来由地痛了一下,他发现慕雨淇仍然留在他的心底,在他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会跳入他的脑海打破他漏洞百出的防御,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沉溺在回忆的漩涡中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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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吃过几口后,任振便没有了胃口,起身离开饭桌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父母耳鬓已然斑白,而母亲昔日光滑的眼角上隐约爬上了道道细纹,他不知道父母身体上的这些变化是在什么时间发生的,记忆中的他们好像永远都是年轻的面容,而此刻,任振意识到眼前坐在昏黄灯光下的两人已然半百了,他突然觉得时光真的很残忍,还没有好好感受一下它就已然匆匆而去了,就像他根本没来得及好好跟慕雨淇说一句再见,便再也不能相见了。
任振心中默算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五百多个日夜没有见到慕雨淇了,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敢相信,一边走向自己的卧室一边自言自语说:“如果当初有人问我说我能不能忍受得了一年半的时间不见慕雨淇,我一定觉得他疯掉了,呵呵,曾经不到五十天的假期不能相见,我就已经觉得无法生活下去了,可是,现在却真真正正地度过了五百多个没有她的日子,而且……以后的生活也不会有她,我却……早已渐渐习惯了,呵呵,看来任何事情最怕、也最不怕的就是已经变成了习惯吧。”
回到自己的卧室,任振打开存放他大学为数不多的几件物品的柜子,他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每件东西的模样,被盖了作废章的学生证、被消了磁的借书证、“J大”的胸章、他们的毕业合照还有他戴了四年的黑框眼镜,他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细细端详,最后,他拿出放在盒中的黑框眼镜重新戴在脸上,曾经让他清晰地看清眼前一切的镜片如今却给了他一片眩晕,在幽暗的台灯光芒下,任振透过它看到眼前的毕业合照变得格外的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依旧看不清自己身边慕雨淇的笑容,那曾经融化他内心的笑容此刻如同在眼前消融了,而他的回忆也突然如同水滴般迅速消融在了光阴的水洼中。
正当任振盯着照片怔怔发呆时,他的妈妈推门走了进来,轻声说:“想念上学的时候了?”
任振忙摘下眼镜借机擦掉了眼角积蓄的泪水,吸了口气勉强笑了笑说:“好久不戴眼镜了想再试一下,没想到眼睛根本受不了了,呵呵,我们宿舍刚聚完,我想看看他们跟那时候还是不是一个样子。”
“儿子,人总得向前看,过去就该让它过去了,你也长大了,应该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任振的妈妈充满怜爱地说。
任振不知道他的妈妈如何会知道自己的心事,他抬头接触到妈妈慈爱的目光,瞬间觉得自己漂泊一年之久的心慢慢地宁静了下来,那个夜晚,任振和自己的妈妈聊了很长时间,把自己这一年多时间里心中的哀痛一点一点地倾诉了出来,曾经压在胸口的那份沉痛也被一点一点地抽离身体,那个夜晚,任振睡的很香,很香,不仅慕雨淇没有再次来到他的梦中,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进入到他的梦乡,那个夜晚,他只有觉,没有梦。
这个假期,王思诚结婚了,任振和郑昊洋一起参加的婚礼,整个婚礼都显得格外的气派,新娘是王思诚的父母精挑细选出来的,绝对的门当户对,任振从王思诚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兴奋、喜悦的情绪,更多的像是在完成一笔交易。任振找到一个空闲的机会,问王思诚:“今天你结婚,怎么觉得你没有那么兴奋啊?”
“能怎么兴奋啊?所有的东西都是我老子给我一手包办的。”王思诚向新娘那边努了努嘴,说:“就连她也是。”
“那你就对她没点感觉吗?”任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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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不上有没有感觉,反正从来没碰到一个能铭心刻骨的人,我本来就没指望能遇到什么山盟海誓的爱情,这样难道不好吗?父母满意,她怎么也算是大家闺秀,不至于将来矛盾不断。婚姻并不是一定需要爱情作为基础的,不是吗?”王思诚用力拍了下任振,继续说:“其实吧,我挺想有一段你那样的经历的。起码有那么一件事情,值得用一辈子去回忆。”
任振心中一直觉得将来跟自己生活一辈子的人一定是那个他所深爱的人,看着满座的宾朋露出的艳羡神色,看着王思诚的父母满含欣慰的笑容,看着王思诚和新娘深情的相拥,任振心中曾经坚定的想法彻底动摇了。
离开王思诚之后,郑昊洋突然拉住任振,说:“任振,对你说个事,你一定不要介意。”
任振看着郑昊洋有些拘束的神情,不禁疑惑地问:“我们两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郑昊洋不停地搓动着双手,好一会之后,他才深吸一口气,说:“那个……我跟席薇……在一起了。”
任振“啊”的一声,盯着郑昊洋看了好久确信郑昊洋并不没有跟自己开玩笑,他用力咽了下口水,说:“真的?什么时候的事啊?”
“三个月之前吧,早就想跟你说了,却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才一直拖到现在。”郑昊洋咬了咬嘴,说:“你不介意吧?席薇一直说她还想认你这个朋友,她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你我之间的感情。”
任振用力拍了拍郑昊洋的肩膀,笑着说:“想什么那!我高兴还来不及那,这么说,下次见她就得喊她嫂子了呗,哈哈。其实,我早想跟她做回朋友了,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你见到她不会觉得尴尬吗?”郑昊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