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六月这个毕业季已经到来,除了准备毕业设计外,剩余的时间里,任振大部分都在同这个校园中相熟的人们做着临别前的欢聚,这段时光无疑是大学整个四年中最为充实的,似乎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喝不完的酒。毕业设计答辩结束的那天晚上,高居映组织在餐厅三楼举行了班级最后一次聚会。
聚会刚开始,大家都像平日一样吃喝、玩闹,谁都憋着不说离别的话,只是每个人都不再推脱喝酒,就连平时滴酒不沾的慕雨淇,也在王莉的劝说下喝了两杯啤酒。喝到后来众人大多都带上了浓浓的醉意,不知是谁第一个哭了起来,很快离别的感伤迅速蔓延了开来,每个人眼眶都红红的。
任振不想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慕雨淇面前,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开了眼前这个是非之地,他踉踉跄跄地走着,一个不留神脚底绊了一下扑到一个人身上。任振勉强撑起身,只见面前的人赫然竟是林世鹏,他突然觉得林世鹏并不那么讨厌,反倒有些可怜,于是他拍了拍林世鹏的肩膀问:“没喝多吧?”
只见林世鹏醉熏熏地摇着头,说:“没……没喝多。”
任振拉了把椅子勉强坐下,使劲晃了晃麻木的脑袋,说:“上次那事是我不对,对不起。那天喝多了,别往心里去。”
林世鹏咧开嘴笑了笑,说:“没事,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
任振随便抓起面前一个杯子,说:“来,咱两个怎么都得喝一个!”
林世鹏摇摇晃晃地举起杯子,说:“行,喝……”
一杯酒勉强喝下去,任振突然觉得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他急忙向洗手间跑去。
洗了把脸之后,他觉得精神好多了,于是便摇摇晃晃地走回吃饭的地方。一路上,到处都能看到喝多的人在颤颤悠悠地在发表人生见识以及伟大的梦想。
看着满地的狼藉,此刻,空气中除了浓烈的酒精气便是呛人的烟味,任振感觉胃部又是一阵地翻腾,他快步走到窗口呼吸了会新鲜空气,感觉好多了以后,才重新回到吃饭的桌子前。众人依旧自顾自地喝着、哭着、笑着、闹着,慕雨淇却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在发呆。
任振坐到慕雨淇的身边,问:“怎么了?”
慕雨淇抬起头,眼眶竟红红的,说:“我从没觉得从这里离开是这么难过一件事。”
任振叹口气,说:“我也不想离开,可是我们在时间面前都无力抗争,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唉,离别,终究会发生。”
“从未觉得像现在这一刻这么留恋这个城市,之前总是讨厌抵触这个城市,觉得好想快点毕业,好想快点离开这个城市,可是真正到了快要离开的时候,才发觉,我真的有点不舍得,尤其想到可能离开之后就再也不能回这个城市了,就更加难过。”慕雨淇凄然说。
任振抬起手臂想抱一下慕雨淇,可手臂抬到半空终究还是落下了,他用手撑着额头说:“就算再难过,我们终究还是要离开这里,虽然这里或许并不欢迎我们,但新老交替终究还是在发生,我们要往前看。”他抬起头深深看向慕雨淇,一字一句地说:“幸好,我跟你,还在一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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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振,我可能……会回不去的。”慕雨淇苦笑说。
任振继续用手撑着额头,停顿了好一会之后,说:“没事,两年之后,你在哪……我就去哪!”
“你又何必这样那?”慕雨淇无奈地说。
“有你……的地方,我才有……晴天。你就是……我的整个……世界,就算这个冬天是……世界末日,那我也要陪着你……走向万劫不复!”任振已经醉的话都说不太清楚了。
看到任振这个样子,慕雨淇只是轻轻叹口气却再也没说什么。
任振记不清那天晚上是怎么回的宿舍,只记得那个夜晚慕雨淇泫然欲泣的姿容。第二天从床上醒来,任振打眼望了一圈,发现宿舍其他人除了董霄都还在睡梦中,他脚步踉跄地走到董霄床前,问:“你在干什么那?这么兴高采烈的?”
“玩微信啊。”董霄头也不抬地说。
“有啥好玩的?你这马上都研究生的人了,不好好钻研学术问题,整天在这浪费时间?”任振问。
“寂寞的女人玩微信,空虚的男人搜附近,这都不懂?我这是为了拓展我的有限交友空间,在有限的地域范围内寻找无限大的需求空间。你个用诺基亚的选手,太out了!”董霄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苹果手机不屑地说。
“靠!诺基亚怎么了?谁说我诺基亚就玩不了这种约炮工具!我才懒得玩那,你就使劲拓展你的需求空间吧,小心你女朋友知道,到时候有你受的!”任振激动地说。
“切!”董霄耸了耸肩更为不屑地说。
任振懒得再继续搭理董霄,洗刷完后,宿舍其他人也陆续起床了,只听王哲提议,说:“大家伙,收拾一下没用的东西,咱今天出去摆摊卖东西去。”
“到哪摆摊啊?”任振问。
“梅三楼下,都是在那摆。”王哲说着从上铺爬下来,继续说:“咱得快去,不然就没好地方了。”
听到在梅三楼下摆摊,任振立马来了精神,忙附和说:“就是,就是。快收拾!老大,走咱俩先拿几本书占地方去,他们收拾好了再过去呗。”
王哲还没来得及说,早被任振一把拉住,眼见任振急匆匆地就往外跑,急得王哲大喊:“你好歹让我拿个床单,你想直接摆地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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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振、王哲两人拿了六七本书来到梅三楼侧的道路上,两人选了一处树荫处便摆了开来,不一会,杨睿跟商斐申带着大包小包的也过来了。
刚一开始,任振还兴致高涨地吆喝了两句,之后便慢慢失去了兴趣,只是躲到后面的台阶上看王哲三人兴致勃勃地摆摊,坐了一会之后,他感觉实在乏味便到处溜达了起来,只见整条道路都是毕业生在兜售物品、书本,还有各种各样的快递收取物品。
等任振再回到摆摊的地方时,发现一上午的时间除了几本有用的专业书外,就是把他们的网球拍卖了,他笑呵呵地说:“啊呀!生意不错啊,起码中午吃饭没问题了。”
这话一出口,不禁惹来三人一顿笑骂,吃过午饭后,剩下的董霄几人也来了。
一下午,八个人嘻嘻闹闹的基本什么东西都没有卖出去。吃过晚饭,任振又闲不住了,他不经意间转到女生摆摊的地方,只见女生的课本基本都快卖光了,他不禁惊讶地问:“你们怎么卖的这么快啊?我们总共就卖出去五本书。”
王莉笑着说:“我们这是美女效应。”她看了看任振,故意说:“有我们家淇淇在这,想不卖出去都难啊,你是没看到那些小学弟买的时候那个爽快啊!”
任振一听,不禁感觉心里升起一阵的酸涩,他恨恨地说:“妈的!一群没出息的,都没见过女的是不?”
“你说他们没出息?这么说,你是说我们家淇淇没有吸引力了?”王莉问。
任振忙摆手,说:“没没没,这怎么可能啊。我是说他们……他们……太有眼光了!”他看了看低头整理书本的慕雨淇,继续说:“嘿嘿,还有没有要卖的书啊,给我来两本,我也要买。
”
“你买什么?你自己又不是没有。”慕雨淇皱着眉头说。
“我的上面没有你的名字啊,嘿嘿,给我来两本写字比较多的。”任振嬉皮笑脸地说。
“别在这给我们添乱,去去去,回你自己的地方去。”慕雨淇一边说一边把任振往回推。
“别啊,给我两本呗,我当个纪念。”任振尖声说。
“当你个大头鬼,别在这影响我们卖书,快走!再不走,就真赶你走了哈!”慕雨淇拿起一本书作势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