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李卓恩又问道。她想过了,如果是她梦里的那个人的话,不管怎么样,她都会把她从这里接出去,然后好好照顾的,这里实在是太恐怖了,即使没病,也会被逼出病来。
“可以的,不过要注意病人的情绪波动,她激动起来,有可能会人身攻击的。”院长提醒她。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李卓恩道了声谢,然后推开了病房的门。
房间里的光线还算明亮,布置很简直,只摆了一张床和一张木椅。她看到在面对阳光的那扇窗前,一个女人坐在那张木椅上。此刻她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卓恩渐渐向她靠近,在距离她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个人像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她了一般,朝她回过头来。
李卓恩感觉呼吸很急促,是那种快要揭晓关键答案时的紧张。
可是等到看清那人的长相后,她心里刚升起的希望又瞬间熄灭了下去:“不是她……”
“不是你想找的那个人?”听到她声音里满满的失落,岑宇昊问道。
“我刚刚明明看到她在那辆车上的,怎么可能会不是她呢?”李卓恩不知道这话是在对他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院长,你确定刚刚那辆车上坐的就是这个女人吗?”岑宇昊又向一旁站着的院长问道。
“我确定,刚刚我都查过了,不会有错的。”院长回答得很肯定。
“那今天为什么要送她出去呢?”岑宇昊又问。
“因为她的身体出了一点状况,所以我们带她去医院里检查了一下,还有检查报告的,您要不要看一下?”院长回道。
“不用了,”岑宇昊摆了摆手,“那这个病人是什么时候到你们医院来的呢?”
“她的资料全在这里了,上面写着她是因为三十年前她被人强bao,一时间承受不了,所以就疯掉了,她的家人无奈之下才把她送来这里的。”院长说着,将一个资料夹递到岑宇昊的手里。
“我看看!”李卓恩走过去,将那本资料夹接了过来。基本的情况的确如院长所说。
“院长,沈洁的家属来了!”一个护士走过来,向他说道。
“好,我知道了!”院长答了一声,然后又看向他们,“你们的运气真好,这个病人的家属过来了,你们可以找他问问情况!”
正说话间,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便走了进来。
见到明显不是医院工作人员的岑宇昊他们,显然有些警惕:“你们是谁?为什么到我女儿的病房里来?”
“我来解释一下,”院长走到男人的面前,“他们觉得你的女儿有点像他们认识的一个人,所以过来看一看。”
“你们怎么可能认识我女儿呢?”老人端详了两人一阵,怎么看他们的年龄都不会很大,她被送到这里来都三十年了,怎么可能会跟这些人认识呢?
“我想请问一下,您的女儿真的是三十年前就送到这里来了吗?中间有没有康复出过院呢?”李卓恩仍不放弃地问道。
“没有,三十年来她一直都在这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老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对自己的女儿这么在意,但还是客气地告诉了他们实话。
“好,谢谢你。”听到他这么说,李卓恩彻底失望了。如果她在三十年前就被送到这里了的话,那就跟她的情况不吻合了,更何况,她仔细看过后,并不是她梦里那人的样子,而且她的左耳处并没有她梦里看到的那块黑色的胎记。
“看来真的不可能是她!”李卓恩的声音透着失落。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岑宇昊也觉得这个人并不是她想要找的人。
“或许吧!”她现在也不能确定了。
两人一起从医院里走了出去。
院长送他们上车,看到他们走远了以后,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拨出了一个电话:“您估计得没错,他们果然过来了。”
“情况怎么样?”另一头的人沉着声问道。
“您放心好了,我安排他们见的是另外一个人。”院长知道这次是自己疏忽了,回答得很小心翼翼。
“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情况发生!”对方的语气很严肃,一听就知道他是个暴戾的人。
“那一定!这次是我的疏忽,我已经把那个女人藏到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去了,您放心交给我来办吧!”院长说话的时候都流出冷汗来了。
对方听到这里,没有再说什么,便挂上了电话。
从医院里出来后,两人坐在了回去的车上。
李卓恩的表情很失落,脸色也很差,看得出来,在发现那个女人不是她想要找的人时,她所受到的打击有多大。
岑宇昊用眼角的余光看她,此时的她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不发一言。
看到她这样,岑宇昊生出心疼,平时看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以为她什么心事都没有,可是现在他才发现,没有表现出来并不代表就没有,只是她把那些伤心的事情埋藏得太深,不愿轻易展露在别人面前而已。
李卓恩,在你的心底深处,到底掩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伤心往事呢?他忽然很想知道。
回到家里以后,几个人都在客厅里等着他们,见他们回来,宋容芬赶紧站了起来:“怎么样?找到那个人了吗?”
“是我看错了,”李卓恩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想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于是又说,“爷爷、爸、妈、大哥,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里去了。”
“你哪里不舒服呢?需要去医院吗?”宋容芬关心地问道。
“没事的,可能是昨天吹了一点海风,所以有点感冒了吧,不用担心。”李卓恩勉强扯起一抹笑应付了一下。
“好,好,那你快去休息吧!”宋容芬朝她挥了挥手。
李卓恩向几人点了点头,这才回到了卧房里。
“昊昊,你也进去看看她吧,她现在肯定很难过。”见李卓恩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宋容芬猜测她肯定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我想她现在更愿意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吧。”岑宇昊叹了口气。虽然此时他很想跟进去,但是他知道李卓恩现在肯定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从某个方面来说,她跟他很像,总是把最坚强的一面展示给众人,而把脆弱和难过留给自己一人。
“昊昊说得对,让卓恩静一静最好。”岑令军也赞成孙子的意见。
“没想到卓恩这么渴望亲情,昊昊,你帮她查一下吧,说不定可以找到她的亲人。”宋容芬提议。
“好。”岑宇昊答道。其实即使她不说,岑宇昊也有这样的打算了。
“昊昊,你以后得对卓恩好一点,让她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岑国树又说。
“我知道,你们放心吧。”岑宇昊答道。
几个人又分别发表了一下看法,直到快十点,大家才都起身准备睡觉去了。
佣人将岑宇昊扶回房间后,就退出去了。
李卓恩已经睡下了,听到脚步声,也没有睁开眼。她侧躺着身体,身体在轻微地发抖。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头,果然很烫!估计是昨天在海边着了凉,回来再受了这样的打击,所以发烧了吧。岑宇昊心想着。
给她打来一盆热水放到床边后,他将先她的身体放平,然后再将毛巾沾了水盖到她的额头上。
李卓恩的眉头始终皱紧着,嘴唇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什么话,却又没听见发出什么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