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点头,“张律师在处理。”他忽然想起上一次老爷子病危,大哥还亲自带了郑律师来要求修改遗嘱,充满了敌意和竞争,而现在,大哥只身一人过来,神态语气都平缓了许多。
“大哥,不管最后老爷子如何分配遗产,我都不希望巨远受到任何损伤,这是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
沈海:“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唉,我已经想开了,金钱、权力、地位,生不带来死不带走,随意吧,我也老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爸想怎么分配,爸想把巨远交给谁,我绝对没有意见。”
沈澈又说:“等季亚学成回来,我会安排他进巨远,好好培养他,未来等他成长了,他有能力了,我会把管理权交给他。”
沈海有些诧异,“当真?”
“我是这么想的,前提是他得有这个能力,老爷子交到我手里的东西,我要交出去,肯定得有把握。我是看着季亚长大的,我看好他,以后还是他的世界。”沈澈自嘲一句,“我也有老的一天,以后都是年轻人的世界。”
沈海笑了一下,对以前自己的愤恨和嫉妒之心,以及自己所作的种种行为,深深地感到惭愧。
“阿澈,你跟弟妹是不是有事?爸叫你,是说弟妹的事?”
沈澈无力地点点头,没头没脑地问道:“大哥,你当初跟大嫂结婚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后来又为什么离婚了?”
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沈海只剩叹气,“两家联姻,婚姻是老爷子安排的,我除了顺从,还能有什么办法?将就将就就过来了,后来有了季亚,回家就是看儿子。本想着这辈子就这么过了,谁知道她外面有人??我不怪她,反而很理解她,那时候老爷子基本上也不会管我了,就顺利离了。”
沈澈恍然,原来是这样,这跟大嫂所说的版本一点都不一样。当初他们离婚,大嫂到老爷子面前哭诉了一番,控诉大哥从来不顾家,外面还有人,大哥也从来不解释,他们就默认了是大哥对不起大嫂。
“大哥,你知道大嫂是怎么说的吗?为什么不解释?”
沈海摇摇头,“无所谓了,她恨我,恨沈家,也恨她娘家,她有权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我尊重她。只是苦了季亚,他妈走了之后一直没来看过他,她是一个狠心的母亲。”
沈澈沉默,沈海也沉默,走廊里安静得很,隔壁大堂里忙忙碌碌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听得一清二楚。
良久,沈海又说:“看到现在的你,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我,听说你总不回家,成天工作出差,呵呵,我很理解你的处境。阿澈,我只想说,老爷子很固执,他的固执除了他自己,其他人谁都改变不了他,你不妨,再等等,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澈沉默,点头,是啊,老爷子没有多少时间了,何必在这个时候去忤逆他?!
夜深了,两兄弟坐在休息室里等待着父亲的消息,本来想着轮流守夜的,但老爷子情况不乐观,谁都不敢走。这样也好,彼此聊着天,也算有个伴。
自从沈澈出生起,沈海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三十多年来无不提防陷害他的。可是现在,沈海已经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变成了中年人,他比沈澈大得多,有的是机会从老爷子手里拿到继承权,但他也明白,是自己不够能力掌管巨远。
“阿澈,我欠你一句对不起,这些年来,我为我的不甘心,郑重地向你道歉。”沈海恳切地说,他这些年的执拗,全都是因为自己的不甘心而已。
沈澈有些诧异,这话能从大哥嘴里说出来,真是难得。他说:“大哥,不比这么说,我都了解。我早就说过,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亲大哥。”
两兄弟对视而笑,老爷子这一病,两人更加懂得了生命的珍贵,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比亲人的生命还要大的。
翌日凌晨,窗外的天空微微亮起来,陪护了一夜的医生过来通知他们,“二位,沈老爷子情况稳定,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沈海和沈澈双双松了一口气。
沈澈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叶清璇,叶清璇在电话里就哭了,笑着说真是老天保佑。
“大哥,我妈和小溪现在马上过来,要不你先走,我等她们来了再走,白天就交给她们吧。”
沈海点点头,忽然感慨地说:“以前总觉得你妈年纪轻轻嫁给一个老头,是贪图我爸的钱财,但事到如今,我也该向你妈道歉。不过,这话我说不出口,你帮我转达一下吧。”
沈澈笑了一下,“好,我妈听了估计又该哭了。”
“呵呵,阿澈,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有爸有妈还有妹妹。”
沈澈又调侃,“是啊,我还有大哥和侄子,好热闹的一家人。”
沈海站起身,转了转腰,坐了一夜确实累,“行吧,我先回去休息,人老了,扛不住啊,不比你们年轻人。爸有情况通知我。”
沈澈点头,“好。”
——
一夜之间,沈傲远病危的消息在网上流传开来,在这种信息发达的时代,没有什么消息是可以绝对封锁的。
本来打算休息一下的沈澈,又马不停蹄地召开了记者见面会,为老爷子报了平安,并且感谢社会大众的关心。
而巨远的股价,丝毫没有因为沈傲远的病况而有大的变化。这足以可见,沈傲远对巨远的影响力已经在下降,沈澈才是巨远未来真正的主导,倘若这个时候再传出他要离婚,那么,对巨远的影响可以想见。
沈澈这才发现,就算占据高位,很多事情,他依然主导不了。
一整天,他的手机就没有停过,亲朋好友以及合作伙伴,都发来慰问的短信,他把手机直接交给了汪奈,让汪奈去一一回复。
另外一边的刘家,刘一倩简直操碎了心,彻夜都在想女儿的事情。这个孩子是一定不能留的,而这段婚姻,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老陈,”犹豫许久,刘一倩终于鼓起勇气给远在美国的陈开明打去了电话,“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帮我分析分析。”
“你说。”
“就是慕心跟沈澈,这俩孩子??恐怕是相处不下去了,如果他们离婚,对我们的影响大不大?”
“离婚?”陈开明的语气不太好,“为什么要离婚?慕心不是一心想嫁给沈澈么,你也看中沈澈,为什么才一年就要离婚?”
刘一倩实在有苦难言啊,她只好说:“当初让他们结婚,沈澈本就心里不情不愿,这一年来他忙于事业顾不上慕心,慕心嫌他对自己冷淡,想开了,过不下去了。”
“男人这个年纪不忙事业那忙什么,慕心那是小家子想法,你劝劝她。”
“劝不住,也不能全怪慕心,沈澈的心本来就不在慕心身上。老陈啊,我现在就想知道,如果他们离婚,对我们的影响大不大?哦对了,沈澈说只要能和平离婚低调解决,我们的合作还是可以继续。”
陈开明生气质问:“什么,你们已经谈到这份上了?为什么这个时候才通知我?!”
刘一倩吓得说话都变哆嗦了,“我??我也是才知道,慕心软弱,沈澈强势,我们??我们斗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