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叹了口气,抱了抱秦宇婕,“好了好了,别再提这件事了。”
这时,马路上开来一辆车,在店门口缓缓停下了。
“你看,姜律师来接你了,你回去吧,我来关门,今天的事谁都不要再提了。”
“恩。”
——
陶欧阳回到陶家,父亲和小妈已经睡下,楚楚房间里面还亮着灯,她轻轻地走上楼,悄无声响地躲进了书房里,那是她的临时住所。
一关上门,她的眼泪就簌簌落下,再也忍不住了。她背靠着门,身子慢慢下滑,最后瘫坐在地上,她抱着礼服袋无声地哭泣着。
一年了,这一年里,她自认为自己足够淡漠了,不去看,不去想,不去听,她告诉自己事情总会过去的,她总有一天会以过来人的身份风轻云淡地看待这段往事。
但此刻,她骗不了任何人包括自己,她正心如刀割,痛彻心扉。
忽然,陶楚楚在外面敲门,她还是听到了一些声响,“姐,是你回来了?”
陶欧阳正了正声音,刻意装得若无其事,说:“哦,是我。”
“那干嘛偷偷摸摸的,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没有啊,是你没注意而已??很晚了,早点睡吧,我明天要上班了。”
“你真没事?”
“没事。”
“哦,那我就放心了。”
外面没了动静,陶欧阳这才敢放开呼吸,满脸的泪水,都在祭奠她那段伤痕累累的过去。沈澈,你简直是个人渣,家里一个刘慕心,外面一个曲茉雪,还要时不时地来招惹一下我,鬼才会上你的当!
半夜,陶欧阳一直没有睡着,夜深人静,她依稀听到外面有汽车的声音。不过多会儿,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直震一直震,不甚其烦。
她摸黑从书桌上拿过手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虽然这个号码是她第一次看到,但她有预感,是沈澈打来的。
沈澈还有荣琛,他们好像有无数个号码,拉黑也没用。
她起身走到窗口,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老地方,她闷闷地心想道:怎么还来,有病啊?!
这时,寂静的黑夜中忽然响起“滴滴”两声,沈澈是故意按响喇叭的,连车灯都闪了两下。
陶欧阳吓了一跳,不得不接起了电话,“你有病啊,大晚上这么扰民,我可以报警的。”
“出来见见吧,我有话对你说。”沈澈沉沉地说,声音有些沙哑。
“我什么都不想听,更不想见你,我的任何事都与你无关。”陶欧阳狠绝地说。
“不出来也行,外面太冷,我就在电话里说,你好好听着。别挂电话,不然我下车敲门。”
“你??”陶欧阳实在没辙,“算你狠。”
沈澈郑重地说:“欧阳,你听着,你爸欠债的事情是方城散播出去的,也是方城在背地里怂恿那些债主上门讨债的,事后他又大方地出钱帮你家还债,从一开始他就居心叵测,这桩婚事,你不能答应。”
可陶欧阳却不以为然,“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家跟方家无冤无仇的,方叔叔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做什么都左右不了我的决定。”
沈澈懊恼至极,原来欧阳只把他的如实以告当成了蓄意挑拨,“我会害你吗?”他反问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但不会害你,而且还会不求回报地保护你,你相信我!”
“呵呵,我最不相信的人,就!是!你!”陶欧阳郑重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沈澈哑言,他并不意外欧阳的排斥,他只是很痛心,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重拾她的信任,也恨自己不够强大,被许多权势左右着。
陶欧阳又说:“且不说我不会相信你的话,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么结果就是方叔叔花了八千万要我嫁给他的儿子,那是他抬举了我,我应该知足。况且,方崇岩对我是真心的,他对我的好是实实在在的。”
“方城的真正目的可不是你,而是??”沈澈欲言又止,他并没有证据证明方城的动机,一切都没有发生,这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够了沈澈,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你的出现只会增加我的烦恼而已。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
陶欧阳看着夜幕茫茫中的车和人,坚定地说:“以后不要再半夜来这里了,你做再多,都不及你当初抛弃我给我带来的伤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是你抛弃了我,就如同你永远是沈家的一份子,永远不会义无反顾地跟我在一起一样。你都结婚了,以后也不可能离婚,如果你心里对我有一点点的愧疚,就请你离我远远的,不要把我往小三的火坑里带,我陶欧阳就算一无所有,都不会做小三,听明白了吗?”
沈澈听得真切,她从前几次的气急败坏,到现在心平气和地劝他求他,他就知道,自己的胜算又低了一分。
这样的她,柔弱,却很骄傲,他一开始就知道。所以与刘慕心结婚之初,他也是抱着死了心的态度,既然都结婚了,那么就跟刘慕心好好过吧。
可是日子越过越痛苦,心不由己,哪怕刘慕心再好,他都觉得人生了无生趣。也不怪刘慕心会出轨,真的,他一点都不怪,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沈澈紧紧握着手机,对着越离越远的女孩,他沉沉地说:“我绝对不会让你成为你最讨厌的人,但是,我要你回到我身边的心永远不会改变。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不会相信我,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欧阳,我想告诉你,我正在努力恢复单身,在这之前,你一定要等等我,好吗?”
陶欧阳再一次潸然泪下,今天的眼泪流得太多太多,眼睛都有些刺痛了。
“别哭,最后再相信我一次,这一年来我一直压抑着对你的感情,我知道你也一样。我是沈家的人,做不到抛开一切义无反顾地跟你在一起,但是,我同样也做不到跟你两不相欠。我很贪心,我想两全。”
“你别说了,”陶欧阳打断,声音已经颤抖,“你说的这些话,我不会当真的,我要睡觉了,请你不要再打扰我。”
“欧阳??”话还未说出口,电话已经被挂断,伴着嘟嘟嘟的声音,沈澈却不舍得挂断,他低声而又压抑地说,“我爱你。”
——
年假终于过完了,杂志社又热闹了起来,不过,大家人回来了,心却没有都回来,各个都在说,过年比上班还要累,还没好好休息一下就又上班了。
杜芸一身亮眼的枚红色套装,既喜庆又干练,她拍了两下手,振奋地说道:“各位,新的一年开始了,去年大家的表现都很好,今年,我希望大家再接再厉,让杂志社再创佳绩,我向你们保证,今年你们的收入肯定会比去年的好。”
同事们鼓掌致意,主编的最后一句话最令大家开心。
何静看陶欧阳闷闷不乐的样子,便问:“喂,你怎么了?眼睛都是肿的,昨晚没睡好?”
陶欧阳揉了揉眼睛说:“是啊呵呵,一想到今年要上班,太兴奋了一夜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