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蓝走了,手机就放在床边,陶欧阳视线一斜就看到了发亮的屏幕。她不由自主地拿起手机,看到了那上面的照片,王子和公主手拉着手面对面站着,王子低头吻了公主,周围的人都在鼓掌微笑,那些都是满满的祝福。
她放下手机,没有勇气再看。
不一会儿,薇蓝买了水回来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沈季亚。
“欧阳,你没事吧?”
听到沈季亚的声音,陶欧阳皱着眉头一怔,猛地睁开眼睛,“你怎么来了?”她诧异地看着薇蓝,薇蓝无奈地说:“我出去的时候遇上的,他非要跟过来。”
陶欧阳瞪着沈季亚,狠狠地说:“昨天在电话里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季亚叹了口气,他看到了她红肿的眼睛和湿润的睫毛,也看到了她苍白而又挂满泪痕的脸。
陶欧阳眼神回避了一下,顺手拿被子擦了一下眼泪。
沈季亚双手插在口袋里,说:“别生气,挂完了我送你们回去。”
陶欧阳:“用不着。”
薇蓝:“太好了。”
几乎同时,两人脱口而出,说的却不一样。薇蓝快一步说:“护士说挂完点滴就得走,这里不收人,我们正愁怎么回去呢,欧阳,对吧?”
想想外面的黑夜和寒冷,陶欧阳妥协了,抿了一下嘴唇不做声。她一个人倒无所谓,可是还有薇蓝嘛,这大晚上的,总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让薇蓝挨冻吧。
沈季亚淡淡地说:“那好,我去外面大厅坐着等,挂完了你们出来。”
输液室里很多人,一台电视正在播放着元宵晚会,是啊,今天是元宵节。
“薇蓝,你不回家跟家人一起过节吗?”
“不用啊,我给我爸打过电话了,我爸说没关系,还说周末叫你一起去我们家吃饭。”
薇蓝不经意地说着,陶欧阳却百般地羡慕,美满的家庭每天像团圆,不差这一天,她很羡慕薇蓝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好啊,我一定去。”
输完液已经深夜了,沈季亚一直在外面坐着等,外面大厅其实挺冷的,他一句抱怨都没有。“宿舍十一点关门,这都十二点了,你们赶回去也进不去。要不然,去找个酒店?”
如果早知道沈季亚会把她们带到这里,陶欧阳打死都不会去。
虽然已是深夜,夜深人静,但酒店大堂的海报照片依然放着,它就像一块金子招牌一样,为酒店贴金。真美啊,原来沈澈穿上浅色系的西装是这么的帅,那与身居来的王者气势,比大牌明星的海报照片还要霸气。
而刘慕心的美,简直令每一个女人都感到自卑,包括陶欧阳。
在显目的位置还放着一块指引牌,上面写着:“沈澈先生与刘慕心小姐的婚宴在正大厅举行,欢迎光临!”
陶欧阳恨恨地瞪着沈季亚,质问道:“你故意的!”
沈季亚解释说:“我也没想到酒店还没撤走,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想你们能休息得好一些。”
“住哪不是住,非要住这种高级的地方?我们只是普通学生,住不起。”尽管很累很乏,但陶欧阳还是拉着薇蓝要走。
沈季亚拦住了去路,说:“我已经用手机订好房间了,你们不住,钱也拿不回来。”
“呵,你是沈家的大少爷,这点小钱算什么。薇蓝,我们另外找地方。”
“欧阳,不要这么任性,一到节假日上海的酒店旅馆都是爆满的,你去别处不一定有空房。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况且薇蓝也很累了,你想想薇蓝好吗。”沈季亚了解她,要她乖乖听话,只能往薇蓝身上说。
陶欧阳又气又无奈,看看外边漆黑的天色,她们刚从外面进来,外面的温度很低,把人冻得全身哆嗦,她实在不好意思折腾薇蓝啊。
沈季亚又催了一句,“去吧,早点休息,都这么晚了。明天一早你们回学校,前面就有地铁,也很方便。”
薇蓝拉了拉她的衣袖,说:“欧阳,就这样吧,外面好冷。”
陶欧阳只好无奈地答应了。
这一晚,她又没有睡好,或许是白天昏睡的时间太长,或许是这尴尬的环境,她怎么都睡不着。她竟然住在沈澈举行婚礼的酒店里,真是醉了。
——
翌日清晨,沈澈醒来,头痛得就快炸了,“额??”他按着太阳穴坐起身来,房间里满眼都是喜庆的红色,空气里还余留着一丝丝酒精的味道,同时也飘来一股淡淡的幽香,是海芋的清香。
昨天婚宴的一幕幕他都记得,他转头看看旁边,没有人,再抬头看看周围,也没有人。梳妆台上那一盆海芋开得极好,他深吸一口气,海芋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令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他转头看去,只见刘慕心穿着居家服走了进来,看到他坐在床上,她轻声说:“醒了啊,感觉如何?头痛吗?”
沈澈点点头,准备起身。
“诶,你别动,”刘慕心跑了过来将他按下,“头痛就不要着急起来,先喝一杯水润润肠,倒出一会儿了,应该不会烫,给。”
水杯就放在床头柜上,已经凉了,但还没有冷,温温的开水,正好。沈澈感受着他的新婚妻子带来的体贴,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刘慕心淡淡地一笑,又说:“我煮了白粥,喝酒伤胃,白粥养胃,你一定要吃点粥??你是先吃粥,还是先刷牙洗脸?”
“刷牙洗脸。”
“好,水杯给我,你自己能起来吗?”说着,她伸手扶住沈澈的手臂。
沈澈一推,拒绝了,“我自己可以。”
刘慕心默默地站在床边,就像一个母亲看学走路的孩子一样,放手让他去做,可又不放心,于是就一直一直在旁边看着。
沈澈下了床,他觉得自己浑身都臭了,可他又不好意思当着刘慕心的面脱光衣服,于是,他说:“你先下去吃吧,我洗个澡就下去。”
“好,那你自己小心些。”刘慕心走了两步,又折回身来,她语气恳切地说,“阿澈,以后我们就这样相处着,顺其自然,好吗?”
沈澈没有拒绝的理由,机械地点了点头。
刘慕心微微一笑,离开了房间。
沈澈重新看了一下房间,沙发里,茶几上,台子上,床头柜上,包括地毯上,一切都是干净整齐的。
在衣柜旁边的挂烫机上,挂着一套干净的衬衫西服,熨得服服帖帖的。下面是一双新的皮鞋,鞋面上一层不染。
这不会是叶清璇做的,更不会是保姆,新婚第一天外人不会擅自进来,这一切都是刘慕心整理的。这些事,是他跟陶欧阳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希望欧阳能做,欧阳却从来不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