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她都不相信沈季亚说的这些,沈澈对她好,宠她爱她包容她,她不相信沈澈会像沈季亚说得那样对她。可是如今,她不相信也不行了,命运由天定,半点不由人。
眼泪再一次从眼睛缝里滑淌下来,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失恋的滋味,它就像抽干了她的灵魂一样,心痛到扭曲。
陶家外面,沈澈的车在路边停了好一会儿,他是跟着陶家的车来的,为的只想再多看她一眼。她回家了,她最不愿意回到这个家,如今也没脾气没骨气地回家了。
冲动的时候,他恨不得冲到她面前告诉她,欧阳,给我三年时间,你等着我,我一定回来娶你。
可是转念一想,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在原地等他,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承诺,都在他的行为之下打了自己的脸,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
——
沈家开始张罗婚事,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准备,原以为要先嫁女儿,现在成了先娶儿媳。嫁女儿和娶儿媳,在心态上就不同,在准备上更得细心和充分。
婚礼交给了婚庆公司,酒店已经挪出了元宵节的时间,沈家要办婚宴,没有不配合的。
婚房就定在了沈家庄园,就是沈澈原来的房间,一来时间有限,二来,老爷子这一病,更加希望一家人能够住在一起。婚房的基本装修不变,软装修和家电家具全依照刘慕心的喜好去重新布置。
距离婚礼,还有十天。
溪工作室,刘慕心正在试穿婚纱,沈澈一直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杂志,但眼睛却是放空的。这几天他一直都在调整情绪,工作上并没有多忙,年假还没有结束,很多工作他着急也没有用。
沈溪倒了杯茶给他,“哥,你杂志拿倒了。”
沈澈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把杂志正过来,继续发着呆。
沈溪无奈地走开了,她给一旁的宁中恒使了一个眼色,宁中恒摇摇头,低声说:“你哥心情不好,我可不敢去惹他。”
“没叫你惹他,我让你劝劝他,都是男人,好说话。”
“你是他亲妹你都不去劝,我劝有什么用?”
沈溪叹了一口气,看着二哥这样,她担心极了。她也担心陶欧阳,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她想,大概陶欧阳以后再也不会理他们了,她一定恨死他们了。
宁中恒最见不得沈溪唉声叹气的样子,退了一步,说:“好好好,我去跟他聊聊。”
这期间,刘慕心穿了第三套婚纱出来,偏传统的款式,一字领无袖的设计,上面是紧身的高级蕾丝,手工缝制的珍珠颗颗圆润透亮,下面是长长的拖尾,彰显气质。
“好看吗?”刘慕心看着沈澈问。
“好看。”
透过试衣镜,刘慕心看不到他脸上有任何表情,她每试一件婚纱,他都是这两个字,好看。“我试了三件,你觉得哪件最好?”她又追问。
沈澈依然是那副平淡的表情,“随你喜欢,不用问我的意见。”
刘慕心气不打一处来,突然反问了一句,“那你过来干什么?”
除了沈澈,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沈澈很自然地站起身,双手插袋,冷若冰霜,“那我走了。”
他说完就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刘慕心就认输了,“等等??”她叫住了他,缓着语气说,“你不满意的话我再试。”
沈澈还是那一句,“随你喜欢,我无所谓,在我眼里哪一件都一样。”
当时的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一旁的秦宇婕适时地岔开了话题,说:“刘小姐,里面还有几件订制的婚纱,您再试试?另外还有礼服,礼服的选择比婚纱还要多呢。您的身材和气质都这么好,穿什么都好看,最主要的是您穿得舒适,穿得喜欢,对不对?”
既然有了台阶,刘慕心就顺势踩了下去,“好,那我再试试吧。”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宁中恒走到沙发边来,说:“二哥,坐一会儿吧,就当休息嘛。”
沈澈又坐了回去。
“最近看新闻,舆论风向都挺好的,你别太担心了。”
沉默。
“股市开盘那天,巨远的股价肯定涨。”
沉默。
宁中恒回头看了看沈溪,沈溪正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上,“二哥,我也不会安慰人,就是小溪挺担心你的,让我找你说说话。”
沈澈:“我没事。”
“我也知道你没事,多大点事啊,咱们是要做大事的男人,一点感情的挫折哪算事儿啊,对不?就是小溪一直担心你,也担心小欧阳。”
“你们见过她了?”沈澈终于问了一个问题。
“没有,小溪打了她好几个电话,一直关机,见她我们也不敢啊,要是被伯母知道,非剥了我们的皮不可。”
沈澈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不做声。
“二哥,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就看开点,二嫂人不错啊,不要辜负她。”
“我知道。”
“唉,其实我完全理解你,政治联姻这种事情我以前也很排斥的,但是现在不是很好吗?我爱小溪,我很庆幸我拥有现在的家庭背景能够配得起小溪。像我们这类人,永远不能只代表自己,我们的背后,是一整个家族。”
沈澈心底里那根最柔弱的弦被触碰到了,他感慨地说:“像你跟小溪这样的,是最幸福的,不是人人都有你们这种福气和运气。”
“二哥,你跟二嫂也可以,只要你愿意。”宁中恒一本正经地说,“我跟小溪,虽然心理上还不是很适应,我们还是偏向小欧阳多一点,但是凭心而论,现在这位二嫂比小欧阳要更加适合你,也更加适合沈家。坦白说,要不是小欧阳不知轻重当街打人,也不会连累巨远,也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事到如今,小欧阳也是有责任的,你不用太内疚。”
沈澈抿了一下嘴唇,说:“你真的不会安慰人啊,这些话,不都是我妈说的么,你从她那里听来的吧?”
宁中恒笑笑,不好意思极了,“小溪非要我过来陪你聊天,我也是妻命难为。”
“看在你这么为小溪的份上,我会注意一点的,让你好交待。”
“呵呵,多谢二哥。”
沈澈回头朝小溪看了一眼,说:“她是我们沈家的掌上明珠,嫁给你,你一定要对她好。”
“那是肯定的。”
“保证归保证,以前我也信誓旦旦地对欧阳保证过,有什么用呢?你记住,以后无论沈家如何,无论宁家如何,你都不要把小溪放在选择项上,我不希望我唯一的亲妹妹,遭受跟欧阳一样的待遇。当然了,就算是为了小溪,我也不会把沈家搞垮的。”
宁中恒感触很深,他能读懂沈澈眼中的无奈和无助,这场变故,沈澈的痛苦不会比陶欧阳少,“二哥,我视小溪为生命,无论怎样我们都是一体的,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