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e被她一滞,脸青了青,然后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了,你自己有机会去问他,免得到时候他让我脱一层皮。”
“…….”
闵茜终于不想再理会他了,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Roe突然之间有些急躁:“你怎么回事啊?!人家正讲事情你就这样三心两意死的!”
“…….”到底是谁在三心两意!
她咽了一口气,将手上的筷子放下:“然后呢?”
她没有办法否认,自己很想知道,尽管那只会让她更加的难受,可是她还是想知道,想知道那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接着她的话,Roe总算是回归了正题:“然后?然后,然后三年后我们通过训练出来了呗。这一次那个中国男人还是给了我们一把枪和一本书,让我们选择。我不是读书的料,直接选择了枪,joke选择了书,然后我们就分开了五年。那五年里面,我经历了最黑暗的事情,第一次杀人第一次走、私,而joke,我一点儿他的消息都没有。他再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都快认不得了,戴了眼镜之后倒是人模狗样,我甚至还怀疑那三年里面和我一起背对背对抗敌人的男人是不是他。直到有一次我被仇家盯上,那时候就我跟他,我看着他拧断人的头跟拧萝卜一样,我才知道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
闵茜的脸色白了白,估计这个世界上能把拧断人头的比喻形容成拧萝卜的就Roe这么一个大奇葩了。
“他对于消失的五年就只用了两个字概括:读书。我一直没懂,直到看到他书房里面那些金融书籍,我终于知道了。特么的几千本的书,我看到那一堆书就头晕了,别说让我翻开去读了。Joke问Win借了一百万,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看着他在电脑面前坐了几天之后就赚了几百万了,我出生入死一趟都没赚这么多。两年之后他就实现当年的承诺,还了Win一个亿,创办了AC。”
他没有再说话,眼睛盯着闵茜,带着几分和沈澈相像的情绪。
她抿了抿唇,觉得头有些发痛,沉寂了半响之后收拾了桌面上的东西进去厨房清洗。
她出来的时候Roe还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她以为他睡着了,却没有想到他突然之间开口:“跟你说了那么多,不是想告诉你们我们两个童年多么惨,我只是想提醒你一点,闵茜,joke会有那么惨的曾经,都是闵浩胤所赐的。”
她浑身一僵,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在往上冲,她浑身都是发抖的。
他的这一句话就像是那正中靶心的箭一样,正中她的心口,她什么话都反驳不出来。
Roe的叙事能力真的一点儿都不好,还经常乱入情绪,可是尽管这样,她还是能够想象,一个十多岁的男生,在混乱的街头,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而这些,都是她父亲导致的。
她看着躺在沙发上的Roe,突然很讨厌他,他那么轻易的几句话,她就这样的无地自容了。
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立场去责怪沈澈,她该怎么去责怪她?她活了二十七年,除了那两个月,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即使是在那两个月,她也没有那么穷途末路过。
她再难受,也抵不过他当年的十分之一。
那么闵茜,你有什么资格怨恨?!
Roe大幅度的动作将闵茜惊了惊,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沈澈就已经推门而入了。
闵茜一抬头,就看到那浑身都带着冷气的男人,站在玄关处,视线在她的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就转向一旁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的Roe。
“我什么都没有说!”
Roe摊着手,急于辩白,天知道这无形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沈澈,那很早就被她发现的伤口正在他的眼角随着他微微而动的动作在变化着形状。
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往日以来的发难成了今天回打自己的不堪,她不敢在看沈澈,转身自己进了房间。
她突然有些讨厌门外的两个男人,她甚至龌蹉地想是不是两个人合力起来牟取她同情和愧疚。
闵茜不是没有想过沈澈曾经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却怎么都没有想过会是这个样子的。
门外传来了不知道什么样的声音,她靠着那房门,紧紧地堵着,生怕外面的人推门进来。
可是她总是这么的单纯,就凭她那一点点的力气,沈澈要推门进来不过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门锁被扭开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去伸手扭着,可是对方的力气大得很,门被撞开的时候她整个人被撞开了一米多。
沈澈就站在门口,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皱:“他跟你说了什么?”
她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之后摇头:“没有。”
他上前走了一步,脸色陷在那房间的阴暗里面,扬起来的侧脸线条凌厉:“同情我?”
他的话让她有些难堪,她甚至能够想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话,而那些话都是她所不能够忍受的。
她向后退了几步,却没想到小腿碰到床沿,整个人晃了晃,直接跌在了床上。
沈澈上前走了一步,突然忘下了腰:“闵茜。”
她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反应好。
她向来都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之前好几次的闹腾也不过是因为她仗着他欠她,可是直到现在,谁欠谁,谁说得清楚。
他抬起手,一边撩着她脸上的碎发一边开口:“我承受的,比你听到的,还要恐怖。”
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冷的,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了来。
几天前的理直气壮突然之间就好像被拿走了一样,剩下的只是彷徨和不知所措。
他的双眸黑亮深沉,视线一直落在眼眸里面,她终于受不住,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挡住了他的视线。
可是他还是不打算罢休:“这样,你还能够那么心安理得地离开我吗?”
很久之前她就怀疑沈澈是不是研究过心理学的,不然他怎么能够那么清晰地掌握住别人的心思。
由始至终,她就只说过两个字,两个否认的字,可是他却能一开口就将她所有的纠结和害怕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没有半分的余地,她根本就没有半分的退路。
她捂着脸,整个人都在发颤,他一伸手就将她抱进了怀里面。
贴着她侧脸的脸颊带着几分刚毅的粗粝,刺得她的脸有些痛,那些呼吸一下下地打在她的耳背,这种清晰而细微的感触让她越发的不知所措。
“还走吗?”
他的手掌在她的脑后,从上自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那头弹翘的卷发。
她咬着牙,却一句话都答不出来。
Roe的话注定是要将她拖入那痛苦的深渊的,这些日子以来她陷在了一个无法自拔的死循环里面。
闵茜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样做都是错的,怎么做都是难受的,而这种纠结和难受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去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