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又过了将近一周,苏童才慢慢调整好了状态,恢复了以往的那种样子,王莉对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看她似乎恢复常态了,才放心一点。
之前关于孙大刚的报道发出去之后,并没有引起太强烈的反响,虽然说孙大刚的遭遇十分奇特,但是毕竟太稀罕了,稀罕到让人会忍不住去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所以很多人看过以后都把这件事当做是传闻轶事,根本不会当真的一笑了之,至于孙大刚家里人所期待的帮助也好,同病相怜的类似情况也好,同样都没有什么反馈,倒是苏童和王莉两个人期间打过几次电话过去询问孙大刚的情况,得知孙大刚除了仍旧是个八十多岁老头儿的模样和状态之外,倒也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别的不良反应,这样的答案,让暂时无能为力的苏童心里略微能够踏实了一点点,而苏童的关心也让孙大刚的家人感觉到了一点安慰,尽管大家都知道,这样的关心并不能够真正的解决问题,但是对于一个被怪病困扰着的年轻人以及他的家人来说,却也是唯一可以从外界获得的精神安慰了吧。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礼拜,孙大刚的那篇报道早就已经沉入湖底,别说是水花,就连最初的一点点涟漪都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一个城市里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发生,人们习惯了因为刚刚发生的爆炸新闻而震惊,津津乐道,也习惯了再大的事情,不超过两三天就被抛在了脑后,根本不记得去关心一下后续的事情。
在报道发布出去差不多两三周之后,苏童得到了一个消息,是孙大刚的父亲打来的电话,告诉她孙大刚生病了,突然感染了重感冒,正在住院。或许放在平时,重感冒这种小毛病对于一个十**岁的年轻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可是现在孙大刚的各方面情况都相当于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重感冒都有可能会夺走他的性命,因此孙大刚的家人一筹莫展,十分着急,希望苏童能够帮忙,寻求一些帮助。苏童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十分焦急,试图联系谷满仓,可是谷满仓的手机就一直都出于无法接通的状态下,她也是毫无办法。
就在苏童左等右等也等不到谷满仓回来的消息,每天都隐隐对孙大刚的近况感到有些担忧的时候,忽然又收到了一条消息,在本地竟然又有一个人,出现了和孙大刚一模一样的情况,也一夜之间失去了好几十年的岁月,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接到这一消息的时候,苏童的第一反应是有人耍她,在跟她开玩笑,可是电话那边的人声音虽然很苍老,但是情绪却十分激动,说起话来的措辞也和听起来的年纪并不相符,话里话外不由自主的带出了很多时下里年轻人才喜欢用的表达方式,例如“也是醉了”,或者“是哪个天使派来耍我的”之类,对方不仅说了这些话,并且还说的十分自然,没有任何刻意的感觉,不像是故意而为之的,这绝对不是一个声音如此干瘪苍老,听上去足有**十岁的老人会说出来的话。
打电话来的是个女人,假如她所说的都是真的,那苏童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判断她的年纪,只知道她的声音怎么听都是个老太太,并且还有那么一点耳聋,为了跟她沟通,苏童不得不提高了调门儿,搞得半个办公室的人都纷纷扭头看她,不知道她在大呼小叫的跟谁通电话,这也让苏童略微有点尴尬。
“我的天啊,我都要疯了,”电话那头苍老的女声一边啜泣着,一边对苏童说,“要说人啊,就不能有一丁点儿的坏心眼儿,我前阵子看到过你们报社发的那个新闻,什么高中生一夜之间变成了小老头儿,我当时还跟我朋友说呢,这指不定是做了什么孽,遭了报应了吧?不然谁听说过有这种怪事儿啊!结果这下可好,东西可以乱吃,话可真不能乱说,现世报一下子就落我自己头上了!我这一觉醒过来就发现不对劲儿了,满手满胳膊都是皱纹儿,哆哆嗦嗦的到卫生间去,一照镜子差一点没直接吓死我!我比我奶奶看着都老,就一夜之间的事儿!我现在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单位也不敢去,家门也不敢出,除了你们,我也想不起来还能找谁帮忙了,你们能不能帮帮我?之前那个变老的高中男生怎么样了?找到办法帮他没有?要是这是什么怪病的话,传染不传染?找没找着药?我多少钱都愿意出,只要能让我年轻回去就行,我今年才二十三,大学才毕业了一年多,我还不想这么快就变成老太太,我还没活够呢,我还没男朋友呢!”
“你先别着急,别着急!”苏童赶忙开口安慰她,“你家住在哪里?你介意不介意我过去看一看你,跟你见一面?有什么事,咱们面谈好不好?”
对方一边啜泣着,一边犹豫了一下,不过并没有犹豫太久,还是答应了下来,并且把自己家的家庭住址报给了苏童。苏童抄下地址之后,去找了一下老董,把接到这么一通电话的事情向老董说明了一下,老董还是有些犹豫的,他不确定让苏童过去查看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毕竟一个这样的事情报出来,可能还是新闻,或者哪怕被读者解读为轶事也没有问题,可是如果在那之后又有类似的情况出现,并且还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解决办法,这就很难保证会不会在读者和市民当中引起恐慌了,虽然说引起恐慌是时下里一些为了博眼球不惜一切手段的新媒体最喜欢的效果,但是作为一家传统报社的资深老主编,老董还是对那种行为不屑一顾的,按照他的话来说,报纸要传达给读者的,除了客观的消息和事实之外,还得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引导,让人领略到生活的美妙才行。
所以老董很是犹豫了一番,最终才同意苏童过去看看究竟,到底是故弄玄虚,还是真的又出了这么一档子怪事,至于查看过之后,要不要写报道刊登出来,这就要容后再议了,哪怕不写成报道刊登出来,心里有个数儿,知道不只有孙大刚一个人承受着这样的痛苦,万一有了什么好的治疗方法,也可以给这位不幸遇到同样经历的女士一点帮助,免得她因为没有被公开化而得不到救助。
苏童当然是满口答应下来,这些事她不好去对老董说,就比如孙大刚到底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苍老的小老头儿,虽然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其背后的原因,但是这件事与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很多人也不相信的神秘存在有着关联,只是这是谷满仓的判断,他一天不回来,苏童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自然也就不敢把话说出去,谷满仓警告她的事情,她还是记在心里的,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个道理她懂,之前有的时候管闲事,无非是因为仗着自己身边有唐敖和谷满仓这两大金刚护着自己,现在谁也没有了,苏童自然也清楚自保的重要。
和老董打过招呼之后,苏童就出发了,这一次是她自己去的,没有叫上王莉,一来如果再让王莉遇到什么不该出现的干扰,苏童这一次可没有护身符可以借给她定神了。二来也是跟自己的护身符被王莉毁掉了有关,虽然两个人谁也没表现出什么来,但是苏童执意不肯扔掉已经破烂的护身符这个举动,还是让王莉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她不能理解苏童想要留个念想的这种行为,并且似乎把苏童的这一做法视为了苏童很介意她弄坏了自己护身符的一种表现似的,因此最近的一段时间,两个人平日里看起来还和过去差不多,但无形中却似乎多了一层隔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