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顶不大不小、不软不硬的帽子,戴在庄立成的头上,庄立成觉得舒服异常,咧开嘴笑了。
"哪里……哪里……左县长个人能力是非常强的,组织上对他非常重视,作为年轻干部的优秀代表,各方面还是多有照顾的。这不,市委组织部刚刚找我谈过话,想要让他到外地挂职锻炼,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虽然我很舍不得,但我也不能因为工作挡住他个人升迁的道路。左县长,这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从庄立成这里坐实了消息,左睿的心踏实下来,但是隐隐的又觉得心里有点难受,这下恐怕真得离开温暖3年了。
郑倾国的脸色一变,看了看左睿又看了看庄立成,"这是真的吗?左县长要离开了吗?”
"也不算离开,关系还在卢城县,只是到外地去挂职锻炼去了。这是好事,也是咱们锻炼干部成长的一种捷径。对左县长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他又要升职了,现在不是副处吗,如果挂职通过的话,他就变成正处了。”
听了庄立成的解释,郑倾国的脸色渐渐缓和,目光停到了左睿的脸上,"左县长,这件事情你可从来没跟我说过呢!换了主管领导,彼此还要磨合一段时间,看来,绿野新天地还得接受新的考验。”
"您放心。即使左县长离开,我也会派最优秀的干部分管这项工作。相应的一切优惠,少不了绿野新天地。"庄立成打包票。
刚开始的时候,郑倾国兴致颇高,自从听到左睿要去挂职的消息,整个人都萎靡下来。左睿极力想把气氛调动起来,可是任凭他怎么努力,郑倾国还是一副提不起兴致的样子。
庄立成也察觉到了异样,端起酒杯说,"郑总每天都要处理大量的工作,肯定累了。要不,今天就早点儿散,您回去休息?”
这岂不是正中了郑倾国的下怀。她可不想跟庄立成走得太近。虽然他是卢城的一把手,可在郑倾国眼里,这位一把手,心思太重,镜片后的眼睛好像时时在算计他人,她很不喜欢。
左睿送郑倾国回去,郑倾国问他你是真的要走吗?左睿并没有给她准确的回答——本来就是这样,这件事情他个人做不了主。
郑倾国又问他是不是非常想去,左睿想了半天,才点了点头。他并不知道郑倾国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他隐隐约约觉得,郑倾国可能要帮他。他并不想让郑倾国插手,便说道,"我这人就是这样,世事我曾抗争,成败不必在我,这件事情我会主动去争取,成与不成,要看上面的。”
郑倾国又问他想怎么争取,是从上面找人,还是到市委组织部自己主动争取。左睿当然选择了后者。郑倾国没有说什么,整个人闷闷的,和左睿刚认识时的那个郑倾国截然不同。
"你怎么了?整个人看起来像蔫了的茄子。"左睿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心烦。”
"刚开始吃饭的时候,我看你心情还不错,怎么这会儿就心烦了呢!”
"可能是看到你了吧!”
左睿怔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既然这样,就让我快速消失吗?”
"你看着办吧!”
郑倾国这一回答,左睿只好往旁边大跨了一步,郑倾国却像没有发觉一般,径直往前走。
大约走出去十来米,郑倾国停下了脚步,回头说,"你干吗?不想送我回去了吗?”
"你不是不希望见到我吗?你不是一见我就心烦吗?”
"女人的话你也信?特别是像我这样的女人,我说的话,大多数时候是反着听的。”
反着听?那意思是不是见到他并不烦,而是很高兴呢,可是为什么看到郑倾国就心事重重的样子?
"如果你真的走了,我要好好请你一顿,给你饯行。”
"饯什么行?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就算我真的走了,也只是3年而已。”
"3年很长的。3年的时间足可以改变一切,不管是你还是我,还是绿野新天地,甚至是你再次回到卢城的时候,这个班子里的人你还会认得几个呢!”
"不会吧?你太危言耸听了。你想说,我回来以后,卢城县的班子会大换血吗?我觉得不大可能。再者说,我回来以后,是不是能再回卢城都是件事呢,至于班子换成谁都无所谓。”
郑倾国默默地向前走着,离住的地方越来越近,她走的也越来越慢。左睿也慢慢的跟在她的身后,郑倾国在想些什么,他并不知道。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来自于郑倾国的压力。
他不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郑倾国的变化太大。他总有一种错觉,觉得眼前站着的,并不是郑倾国,而是周心园。难道因为他们是好朋友?
到了郑倾国的住处,郑倾国停了下来,问他要不要上去,左睿摇了摇头,温暖还在家里。那个小女人,最近爱上了做家务,只要一下课,马上就跑过去,把屋子弄得窗明几净。虽然她晚上不在那里住,却总爱把屋里屋外收拾的干干净净、妥妥当当。
郑倾国脸上写着失望,路灯下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左睿也没有意识到郑倾国在生气。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市委组织部领导找他谈话以后,出发的日期居然就定了下来,这样前前后后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左睿心里很是舍不得。
他爬上桑梓山的最高处。如果说古玉镇是他起步的地方,而这里却是他走向高处的地方。古玉镇锻炼了他,给了他成长的机会;而桑梓镇,成就了他,给了他继续向上走的机会。
脚下这座山,他已经记不清楚,到底上来过多少次了。就连铁战国都问他,是不是这山里真的有神仙,甚至是蛇妖一类的邪物,怎么偏偏就他一副被迷住的样子。左睿自己非常清楚,哪里会有什么蛇妖,是桑梓山独特的自然风光深深的吸引了他。
提拔为正处级正在公示期间,左睿轻松了不少。龙少阳很少给他安排工作,马上就要走的人了,如果他不主动去找,工作是找不上他的。
正如龙少阳所说,这个时候,是人最轻松的时候。不少人请他饯行,能谢绝的,他一概谢绝了,实在推脱不开的,便应允下来。就算这样,他觉得自己这两天的体重都在噌噌猛涨。
温暖对他说,他把这件事情跟惠红瑾说了以后,惠红瑾的脸色都变了,在沙发上坐着几乎有出溜下去,温暖很害怕,也不敢说话,看着惠红瑾。
惠红瑾自己话慢慢缓过劲来,眼睛瞪着温暖,生气地问她为什么要自作主张,这件事情如果让温志轩出面,就算梨昌市委组织部已经确定了人选,也能扭转局面。温暖当然知道父亲有这份能量,可是她不想那么办。
当她把结婚的事情告诉惠红瑾的时候,惠红瑾喘着粗气说,"你不是我的女儿,你要怎样就怎样吧,我一分钱也不会赔给你。如果你铁了心要去过那种苦日子,我也没有办法——你嫁给他吧,你嫁吧,你嫁给他以后不要再上我家门!”
惠红瑾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温暖很是伤心。可这个时候又有什么办法呢!温志轩不是说过,他已经做通了她的工作吗?怎么听到这个消息?她会是这种反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