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屠夫当时豪气冲天,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我姓林的不是一个孬种,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我就是想替老爷子出口气,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修这条路把自己的命都给修进去了,不就是为了修一条解释的到吗?不像跟别的村一样,今天修明天补不不好垫黄土,修来修去还是""水泥路。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林屠夫就变卦了。邓小东在找他的时候,他说,你邓县长一点儿也不实在,净会哄人。把我哄好了,你们就可以接着修路了,接着把这条路修成豆腐渣。修那种路,还不如不修呢!我爸干了大半辈子的泥瓦匠,建筑这点门道,他沾眼就过,这里面明明有猫腻,你们不把这猫咪给抠出来,我是不会答应的。
邓小东很不明白,为什么一晚上的事情?林屠夫就翻车了呢!邓小东很不高兴,问林屠夫:"昨天咱们都已经说好了,你怎么能说翻车就翻车呢!这条路还得修下去,把好质量关,也不枉老爷子的心思了。”
"那我不管。你不用再哄我,你这人太奸,把我哄得傻了,昨天一时没转过味儿来。现在我明白过来了,你们这些当官儿的,纯粹就是把老百姓当傻子。我答应你们开始修路,然后你们把这路修上了,我爹的事儿也就解决不了了。补个一两万都好说,到时候恐怕我爹会白死,一分钱也拿不着。”
林屠夫摆出一副老不信的样子,任凭邓小东是磨破了嘴,还是油盐不进。
几天的谈判,一点进展都没有,邓小东一时无计可施。期间,他也曾向梁明浩求过援。他觉得,毕竟林屠夫是桑梓镇地盘上的人,梁明浩刚到这里任职,林屠夫不看僧面看佛面,总得看在他这个一把手的面子上,会说上两句公道话。
他没有想到,梁明浩满嘴答应,却始终不露面。给他打电话吧,梁明浩的态度非常好,就是说没有时间,让他派一个副职来,不是说这个不行,就是那个有事。
一天如此,两天如此,第三天的时候,邓小东脑子里的那个概念已经越来越清晰了--梁明浩这是在打太极。
打太极这活儿他也干过,在乡镇的时候,整天说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有时候他这根针不知道扎向何处,因为想要他查的太多了,往往很多时候会出现顾头不顾腚的情况,慢慢地他也学聪明了。想当年他也是个太极高手,现在被打了一通太极,心里不觉有些好笑。
一筹莫展的时候,得知左睿回来了,他的心没来由的松了一下。两个人同为副县,人家是常委,又是这里的地头蛇,处理这件事情应该手到擒来。--他这么想,左睿可从没产生过这种想法。
"有什么好办法没有?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林老爷子还在太平间里呢。冻个一周两周,甚至一个月也行,再这么下去,没个说法儿,到时候家属的情绪会更激动啊。"邓小东说。
"的确这样。再激动咱们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话说了千万遍,就是有人拿事不当事。现在,乡镇机关那是怎么了?本来,乡镇机关是最能培养干部的好地方。你想想,咱们卢城县上下这么多人,大多数都在一线干过的。"邓小东说。
"这个……还真是。"左睿一时没搞明白他想说什么,只好含糊说道。
"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的,真是挺可怕的。拉山头,太本位了。"邓小东又说。
左睿这才确定,他这是在批评自己那位搭档。邓小东的脾气收敛了不少,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他是个十分硬气的男人,棱角又十分分明。有不少上级见他就打怵,跟政策擦点边的事情,如果被他抓住的话,肯定穷追猛打。
"我就说,这事儿必须得从根子上找。当初为什么成立这个监督小组?不就是为了不出豆腐渣吗?可现在,你看看谁来管这些事情?非得等桥塌了楼倒了,然后再来重视建筑质量问题?!"邓小东有点激动了。
左睿马上帮他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邓小东道了声谢,又说:"我已经向老庄建议,深入查一下工程的猫腻,谁都知道抓工程捞钱,我倒想看看,到底能被他们弄去多少!”
"邓县长!"左睿声音虽然很低,但清晰度却非常好。邓小东马上闭了嘴。
"你也别怪我。这么多年,我就这么过来的。嘴碎,爱唠叨。不过,这其的歪飞邪气,是应该好好管一管了!这是多好的一件事,我可不希望它被搅黄了。"邓小东又说。
"我可不想看到你穿着得体贩卖违法的东西!咱们经不起折腾,能稳定下来更好!"左睿说。
"话虽然这么说,可怎么能稳定下来?有的人就是这样,再苦、再累,他也喜欢追求新鲜的东西,什么都想尝试一下--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哦!"邓小东说。
"你说的也不尽全对。有的人注定不会轻松下来。你发现过没有?越是干活干了一辈子,一下子不忙活了,经不起这么折腾。"左睿劝了两句。
两个人谈话没有多长时间,就发生了一件左睿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邓小东和庄立成摊牌了。左睿听说,那天邓小东和庄立成吵的非常厉害,没有人敢进去劝架,两个领导发生争执,如果有第三人出现在现场,一定是比两个人职位都要高的,而这个人在卢城县是没有的。
左睿非常担心,他知道邓小东的脾气非常的固执。如果他和庄立成弄翻了,最后失败的肯定是邓小东。毕竟,庄立成是这个地方的一把手,上面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会维护一把手的权威。大多数情况下,庄立成是"帅",而邓小东是"卒",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小卒子而不顾全大局。
发生这件事情以后,大部分人都会远离邓小东了。邓小东固执的脾气,已经让他在人际关系上打了不少折扣,现在又得罪了一把手,谁跟他亲近,就意味着站到了一把手的对立面,这样的风险,很少有人去冒。
左睿思来想去,觉得他应该和邓小东好好谈一谈,虽然邓小东的资历比他老,但是他相信,他的话邓小东还是能听得进去。可是如果他和邓小东接触,庄立成一定会知道,会不会觉得他和邓小东联手,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呢?!
他并不是怀疑庄立成的格局,而是现在事情太过复杂。新县长还没有到,庄立成一方独大,而且庄立成在各方面表现的越来越强势,比当年的古明生有过之而无不及。庄立成有自己的考虑,他得在新县长到来之前,收服原来古明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