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左睿如何劝说,父亲仍然执意要出院。看到左睿没有把周心园劝回来,父亲那张脸就没开过晴,本来跟母亲有说有笑的,只要一看到他,就马上把脸拉下来。左睿陪着小心,小心避开周心园的话题,捡些工作遇到的趣事跟他说,父亲仍然没有笑脸。
母亲也劝父亲,让他想得开。人家是大户人家,那么有钱,跟咱家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园园那姑娘虽然不错,但人家家里人是不愿意自家闺女嫁给一个农村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的。父亲虽然在心里也承认这一点,换作是他,他也不会同意好好一个闺女嫁给一个农村基层干部。--虽然在他眼里,自己的儿子非常有出息。
如果说父母让他备感压力,那么来自于庄立成的压力他就不得不重视了。在他上班的当天,庄立成便让县委办通知他到他办公室。
庄立成的话说的极明白,你左睿这件事办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既然已经答应了和人家周董事长结婚,为什么临阵脱逃?你这不是逃兵的行径吗?
左睿只能听着他的批评。总不能把温暖的情况全都告诉庄立成吧?他想说,温暖还不想说呢,再者说,他只是猜测而已,万一不是呢?
"不要因为个人的私事影响你的形象。你说,这件事在全县引起的反响多大!有多少人指责你,办事离谱儿?周董事长是什么身份的人,怎么容你这么瞎胡闹呢?你不是向周董礼道歉了吗?周董事长如果原谅你,你们就把事情再办一遍,我就多当一次证婚人!”
左睿摇头苦笑,"您觉得,她还会再给我机会吗?她说,这一阵都已经结束了。”
"那是不是说,旅游开发区的项目要受到一定影响啊?”
左睿有些不高兴,两个人走到了这种地步,庄立面居然想的是开发区的事。话又说回来,更多的人还是希望他们能结为秦晋之好,毕竟这层关系才是开发区建设最重要的推动力。这份推动力一旦失去,建设工作将会步履艰难。
"这个您倒不用担心。这开发区不是恒通一个人的,她可能会少来一些,但不会影响到开发区的建设。这笔资金,纪爱姐还是份儿呢。”
左睿这话说的,很是没有底气。如果周心园想要叫停旅游区,这是很简单的,只须抽资就可以了。--这个项目太过巨大,而恒通公司,占的份额实在太多,真的抽资的话,恐怕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看着左睿笃定的神情,庄立成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只有左睿自己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心虚。
“你还是抓紧盯紧各项工作的进度吧。当然,镇里的工作也不能放下。虽然镇区现在已经合二为一,群众工作必须要做好。还有,要保持班子的团结。”
庄立成的话,又让左睿想起了何会东。何会东又有好些日子没上班了,自从发生那件事情以后,何会东就向他请了病假,不知跑到哪里“养病”去了。
左睿去过他家,铁将军把门,给他打电话,他说在亲戚家养病。张国栋猜测,何会东根本就没有病,而是猫到别的地方去挣钱了。左睿虽然不愿相信,也深知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虽然一直到现在,他也没跟何会东面对面起过冲突,但二人的较量却一次比一次更明显。
本来,他想把温暖的事情解决完以后,找何会东深谈一次。他相信话是开心锁。只要说的到位,自己拿出足够的真诚,这个问题应该有可能迎刃而解。可是他没想到,何会东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他,居然采取了这种方式。
梁明浩这些天也不太好过。铁战国给他出了不少难题。现在左睿是县委常委了,虽然只是个排在末位的常委,但今时不同以往,身份地位排在那,深知常委与普通副县级差别的梁明浩,也收记那儿,副书记还提记沉思一会儿说:“恐怕还有更深的关系吧。一个厅长,还不能决定什么。”
梁明浩心说,一个厅长决定不了一个副县级吗?副书记太自信了。虽然天高皇帝远,可那位李厅长想要拿下一个县处级干部,看似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要他拉下脸来肯出手。
“其实想想,左睿也算个好搭档,他头脑灵活,工作思路也很清晰,就是太年轻了一些,有些工作思路太超前,有点冒险,我不愿意跟着他一起冒险,成功了还好说,不成功了呢?出头的椽子先烂,我不想当那出头的椽子。”梁明浩说。
副书记看了他一眼,“你这种思想可就不对头了。怎么能怕当出头的椽子呢?你得看你是什么材质的椽子,如果是木质的,肯定会烂掉,如果是金刚石的呢?别一直想着做木质的椽子,把内功练好,这样才行啊。”
梁明浩被教训了一顿,心里多有不平衡,但在副书记面前,他只能洗耳恭听。
何会东这些日子没有上班,梁明浩被铁战国弄得焦头烂额,又不肯请左睿帮忙,便在办公室里如困兽一般。
铁战国又来了,说记说过吗?我建议你还是先跟他请示一下吧。虽然铁庄是桑梓镇的,但你那山林承包涉及旅游开发的事,还是先跟左书记打个招呼才行。”
铁庄村的山林,是十年前承包出去的。当时承诺一包二十年,承包费五年一交,这不马上到了承包费的时候,铁战国便想把这山林再收回来——这也是左睿的意思。既然开发旅游,这里的山林就应该归集体所有,如果还归承包人,对旅游开发整体推进并无益处。
承包户当然不答应。他在山上种了不少板栗和核桃,正是盛果期,如果收回去的话,虽然可以得到一笔钱,但以后赖以生存的基础就没了。承包户说他要继续承包,他的承包还没有到期,怎么说退就退呢?——他愿意交钱,哪怕多交点钱他也愿意。
本来,这件事情还是有的商量的,当初左睿的意思,是要征求承包户的意见,如果他继续承包下去,那么合同就要进行修改,按照旅游开发区的总体规划进行合理种植。如果承包户不愿意继续承包那就由村集体收回,由绿野新天地公司进行管理。
铁战国才不管别的,他的目的就是想把左睿压下去,你当县委常委又怎么样?在我眼里,你和其他乡镇干部没什么区别,巴结着我,我就可以好好给你干;不巴结我,那好,有你好看的。铁战国这种心态,左睿是有所体会的。他不想和铁战国计较,事情办了也就办了,非要较真能,又能叫出什么来呢?他的目的,把事情办成就行了。
铁战国的态度非常强硬,村集体必须要收回山林;承包户的态度也非常强硬,一定要继续承包。这件事情,到梁明浩这里,成了一件大难事。
因为从表面上看,哪一方都有道理,铁战国是站在旅游开发区建设、方便管理这个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的。他说把山林交给绿野新天地,有利于统一管理,不能让承包户搞“独立王国”。承包户却说,这片山林没有到期,他不能终止合同,如果想要终止的话,得按约定的条款进行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