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还算个好人。原来那些领导,专门找我这样的人发脾气。那脾气大的狠呢。其实这人哪,你说谁怕谁?不都是为了一口气、一口饭吗?镇长,就冲你这人的脾气,你就得把事儿帮我给了了。”
“大姐,你生活困难,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这解决得有一个前提,就是在我的能力允许范围之内。你说低保你已经享受了,困难家庭的福利你也都有,光指望着上丨访丨也不是办法。你总不能上一辈子访吧?这样,我再想想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帮你找个活儿干。”
“干活我可干不动。我这身板儿,你看看,能干得了什么?”
左睿心说,你这身体,重活儿干不了,但轻活儿绝对能干,便说:“这样吧,找点轻松的,钩钩编编的,你会不?”
“那玩意儿是个女人就会。就是织毛衣吗?”
“你还会干别的不?对了,我听说你窗花儿剪得特别好?”
“这你还真说着了。别的不会,剪这玩意儿,我还真是一绝。你等着!有剪刀吗?”
左睿把剪刀递给她,胡焕新从她桌子上拿过一张纸,指着墙上的一幅字,说:“用不了一分钟,我就把这幅字能剪出来,你看着。”
左睿没有想到,胡焕新的手居然那么巧,真的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墙上那幅字就变成了她手里的剪纸,当她把那张白纸抖落开来,左睿愣住了,随即笑道:“大姐,你的手可真巧。对了,我给你想个法子,让你发财的法子。咱们桑梓山,你能剪出来吗?”
“应该——没问题吧?只要有人能画得出来,我就能剪得出来。这剪纸啊,也跟画画一样,讲究的是个神韵。我这剪纸还是我奶奶教给我的。从会拿剪子开始,我就会剪这些东西了。不是我吹牛,只要有人能把东西画出来,我就肯定能剪出来。只可惜呀,我不会画画。”
“大姐你有这种本事,真是咱们桑梓镇的人才呀!等我请会画画的,把咱们桑梓山的景色画出来,你剪出来咱看看,行吗?”
“给钱不?”胡焕新笑着问。
“当然要给钱了,你这可是艺术再创作,怎么能没有钱呢?如果咱们桑梓山开发出来了,有游客过来,你把你的作品卖给她们,那可就不是一星半点儿的钱了。如果你能把桑梓山的全貌给剪出来,做成一个图册,那说不定将来就作为政府的礼品,赠送给来这里的人呢!”
“这个破玩意儿真能挣钱?”胡焕新瞪大眼睛。
“你觉得我能骗你吗?这可不是破玩意儿,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你这样的技艺。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如果这玩意儿能变成钱,那可就再好不过了,我也用不着找你来要钱了。你放心,如果你真能让我挣着钱,那我永远就不再上丨访丨了。”
“有大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要咱们桑梓山开发成功,你的剪纸就会有用武之地,而且会派上大用场。”
“那要开发不成功呢?”
“那也有别的办法。这样,我这里有一本图册,是咱们市里的风景,你看着能不能把它剪出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剪纸的所有费用我解决,这一个月给你一千块钱,怎么样?”
“那行,太好了,这一千块钱你先给我呗?”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虽然对大姐的人品,我非常相信,但是事儿有事儿在,你拿不出作品来,我怎么给你钱呢!”
“那可说好了?你可不能我把东西剪出来了,你说这不行那不行,钱不给我。到时候我把你的办公室给砸了。”胡焕新唬着一张脸,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食言的。别说我从来没有坑过人,就算坑谁,也不能坑大姐你呀!”
“就冲你这个人,这个活儿我接了。一个月,这册子上的画,肯定会变成剪纸。”
“有大姐你这句话,我更有开发好桑梓山的信心了!”
“那我这就回家去剪,大红纸我自己先买,回来找你报销,但不能不给我钱啊!大姐相信你这一回。一个星期以后,我把剪纸拿来你看看。如果行,我就照这个再剪下去,如果不行的话,那我可耍叉了。”
胡焕新就这样走了,左睿看着她走路有些蹒跚的背影,暗自叹道:民间的能工巧匠,那可是巨大的财富,如果把这些能工巧匠都找出来,把她们组织起来,和旅游开发相辅相成,肯定会打造出一个别具特色的民俗化游。
思来想去,决定把这件事情交给副镇长丁明明。一来,丁明明是女人,女人和女人接触,可以少很多的隔膜。二来,丁明明年轻,工作相对来说比较踏实,能够帮助胡焕新想些新点子。
丁明明接到左睿的电话,匆匆赶了过来,对于这位年轻的镇长,丁明明从心眼儿里喜欢。作为一个大龄女青年,她承认对如此优秀的年轻男性没有什么免疫力。
“镇长,您叫我,有什么吩咐?”
“丁镇长,赶紧做,我这有一个想法,想和你谈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您指示就行了,还征求我的意见,您太客气了。”
“都是为了工作,就不要再客套了。胡焕新你知道吧?”
“就是那个因为医疗事故整天上丨访丨的吗?我知道。虽然不太熟悉,但是她那点事情,镇里的人有几个不知道的。”
“知道就好,有这么一件事儿,我听说她剪纸特别棒。今天她来,我就让她剪了一张,很有开发的前途。你看,这就是她刚才讲的,就是墙上的这幅字。”
丁明明接过左睿递过来的剪纸,摊开认真的看了看,笑道:“这真是她剪出来的吗?还真是不错呀!”
“我也是看着不错,才想到一个法子,给了她一本全是风景的画册,让她把画册上的内容剪下来,如果能行的话,就把它推出去,让她成为咱们镇里的一张名片。”
“这想法好啊!”丁明明心里一沉,她可不想和那个胡搅蛮缠的女人打交道,那个女人,什么难听的话都敢说,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摊上胡焕新这种人,对一个乡镇干部来说,就是莫大的不幸。
“刚才我跟她商量了一下,给她定了一个月的时间,让她把剪纸剪出来,这几个月,你就负责这件事情,经常到村里去看看,帮助她解决一些问题。如果你解决不了的,回头告诉我一声,我再找人想办法。”
“可是胡焕新她经常上丨访丨啊,怎么可能接下这个活儿呢!”
“她已经答应我了,我说,她如果把这件事情完成好,到月底给她一千块钱作为报酬。”
丁明明奇怪地笑了笑,心里说: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高招呢?原来也是用钱买平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乡镇解决信访问题的办法,大多是用花钱买平安的办法。对于这种方法,左睿向来不认可。她觉得,花钱买平安是授人以鱼,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么简单的道理,很多人都懂,但在实际工作,却喜欢用这种最快捷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