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这些小想法,左睿当然是不会知道的。刚才接到了办公室的电话,说程万里要到桑梓镇来,商谈玉石海村的事情。左睿暗想,这个时候,是该和这位程万里局长见见面了。那条路一直没个说法,如果再定不下来,那可就得明年才能开工了。
程万里很不想见左睿。可邓小东都那么说了,他如果还能坐在办公室里,那他离下课的日子也就不远了。古明生一直在催问这件事情,这条道路,对县里的发展至关重要,领导们都盯着呢!这两天,他一直在后悔,不应该那样对左睿,自己摆的谱儿有点大,偏偏这个左睿不买他的账,暗地里下了一个绊子,让他摔了一个狗啃泥。
办公室打来电话,说交通局的领导到了,现在在桑大力的办公室。左睿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程万里,但是必须得打个招呼,他可不想像程万里一样,给别人落下睚眦必报的口实。
来到桑大力的办公室,左睿店看到一个个子很高的年男人,他猜一定是程万里。虽然两个人只在会议上见过,看不太清楚,但是他的样子,左睿还是能分辨的出来。
“程局长大驾光临,还请多多指教。我们的交通工作,给你们拉后腿了,得向您赔个罪啊。”左睿这一手,把程万里弄得很不好意思。
他的脸上有些尴尬,笑着说:“左镇长说的哪里话来。我们经常在外面搞工程,什么情况都遇到过,像玉石海村这样的情况太多了,谈不上拉后腿,倒是我们没有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给桑梓镇添麻烦了。”
“你们俩就都别客套了,都是因为工作。”桑大力拉着程万里的手,热络得很。
“程局长,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接到电话,领导要找我,午我就不陪你了,我马上就得去。”在场的人谁也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电话,而是他想去看看古明生,顺便汇报一下镇里的工作。
程万里干笑了两声,说:“既然领导召见,你还是赶紧快去吧。桑书记,这件事情还得好好想想,琢磨琢磨怎么办。你在基层工作多年,这方面的经验很多,是不是给我们出个招,看看怎么样能把老百姓安抚下来?”
“这是当然的,这项工作我们一直也在做,但是成效不明显。”其实桑梓镇的这两个党政一把手心里比谁都清楚,征地向来都是以属地管理为主的。现在程万里肯拉下身段来跟他们说这些,证明他已经把自己的位置已经摆正了,如果太为难的话,那只能证明桑梓镇的工作没有力度。
无论是左睿,还是桑大力,两个人都不想背上工作不力的罪名。现在两位领导都没有出面说话,如果县里的两位主官脸一拉,他们两个人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程万里自然也知道这一点。邓小东说的那些话,也就是领导嘴大、下属嘴小的事情。严格来说,征地的事情还是归桑梓镇来管这项工作他们拿不下来,挨板子的是桑梓镇。虽然两家都有责任,但要是追根究底,还是桑梓镇的责任大。不但自然不怕这些,他想了很多种理由,足可以让那些想在这件事上做章的人哑口无言。
程万里一直觉得,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他去玉石海村的时候,村民的情绪相当激动,说他把路承包给了没有资质的人,他们也支持修路,但支持的是质量过硬的路,而不是“今天修,明天补;补不好,垫黄土。”
听到村民们这么说,他十分生气,说老百姓土风捉影,是根本没有的事儿。这项工程,一个标段一个标段的进行严格招标,根本就没有他的亲戚参与。
当时有一个村民这样质问他:你以为我们老百姓都是傻子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做了就是做了,敢做还不敢当,你还算个领导吗?
当时他气得脸色铁青,肚子里一直腹诽村民无事生非。但那种场合,他根本没有办法发作,只能陪着笑脸说:我就是个敢作敢当的人,这里面确实没有我的亲戚。
那个村民又说:有没有你的亲戚,你自己心里知道。哪个亲戚也不在自己的脑门上写上,我是交通局长的亲戚。
村民的讥讽,让他无言以对,只好灰溜溜地从玉石海村出来。
左睿不在,程万里和桑大力说话比较随便。程万里说:“你这个小镇长可是有棱有角啊,你桑书记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在这小镇长面前吃了不少瘪吧?”
“可别这么说。我这个小镇长是个挺好的搭档。咱们这些当领导的,哪个不想干出点政绩来?他呀,很有想法,那些想法也很超前。这不,想做个无生有的章,发展旅游业呢。你程局长还得大力支持,怎么也得弄条路来修修,好改善一下我们的交通环境。”
“是吗?这个我倒还是头一次听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桑书记发话,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准儿就办下来!咱们县里没钱,上面的钱可是有的是,我就多往上跑跑呗。”如果左睿在这儿的话,肯定会十分感动——当然,这事儿得发生在吃“闭门羹”以前。
“那可是我们桑梓老百姓的福气了!今天午一定多敬你两杯。”桑大力哈哈笑道。
程万里一时摸不透二人的关系,不敢再往深里说,他怕在桑大力面前编排太多的左睿的不是,会引起他的反感。在桑大力这样的一把手看来,他的下属只能由他来批评。手机请访问:om
快到午的时候,程万里问了一句:“左镇长不回来吗?”
桑大力明显一愣,近笑道:“我打电话问一下。.如果办事情的话,这会儿也应该办完了。”
“还没跟左镇长喝过酒。如果他能回来,好好敬他两杯。要想好,老敬小,咱们这些年龄大的,就得敬着点这些年轻的,将来的世界可是他们的。”
桑大力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却犯了嘀咕:这程万里明显是在讨好左睿。常言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在卢城官场,左睿俨然就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上面在重点关注,县委在重点培养,这会儿你跟他找别扭,这不纯粹找不自在吗?
桑大力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拨通了左睿的手机。得到的回答是,午约了人一起吃饭。此时的左睿,正在杜玉宛的家里。杜玉臣回来了,兄弟二人正在聊天儿。
问及宛儿的情况,杜玉臣说:“我姐她现在越发的不好了。得了这种病,没想着要和正常人一样长寿,但是姐这么年轻就要走,我这心里窝的慌。哥,你说姐得的这病,真的就无药可治吗?”
“现在咱们就得面对这一切。如果这种病能治的话,你想想,霍金能被禁锢在轮椅上那么多年?”
杜玉辰点点头,“你说的也是。不过摊到自己的头上,总觉得无法接受。我妈白头发更多了。现在我大学也毕业了,正在找工作,也有能力养活我妈和我姐了。哥,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姐。让我这个当儿子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天底下像你这样的好人少了。大恩不言谢,我会用下半生来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