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左纪爱跟左睿坐在沙发上,挨得挺近,左睿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气。
“我们家老太太有点话多。”左纪爱偷偷说。
左睿也看着两位老人,听左纪爱这么说,便扭头说:“这怎么叫话多呢?她们可是亲妯娌,却从未见过面,多说两句有什么不可以的?”
“是啊,她们是亲妯娌!你发现没,你妈和我妈长得有点像呢!”左纪爱突然说。
左睿定睛一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吓了一跳。左纪爱说的不假,她们的眉眼儿长得还真有点像。
“你说她们怎么能长得像呢?”左纪爱幽幽地说。
左睿低声说:“我觉得也没什么吗。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长得像有什么好奇怪的?电视上不是流行明星脸的节目吗?这跟明星脸也没什么区别。”
左纪爱说:“你说她们前世是不是亲姐妹?”
左睿说:“胡说八道。伯母是南方人。”
“南方人怎么了?我妈是流落到南方的公主。你妈是留在北方的公主。两个老公主原来是双胞胎!哇咔咔……”
“你看狗血电视剧看多了。”
“我从来不看电视剧。”
“那你改行当编剧去吧,肯定比现在挣得还多。”
“胡说。编剧没有技术含量,要当就当演员,演员可以百变,一会儿变商人,一会儿变律师,那多过瘾哪。”
“你的理想真远大。”
“必须的。没有远大理想的女人不是好女人。”
“好女人都以相夫教子为主业的。相夫教子就是最远大的理想。”
“切——!幼稚,现在女人谁还相夫教子?”左纪爱撇了撇嘴。
“姐,你不想嫁人了?不相夫教子的女人嫁不出去的。”
“不嫁就不嫁,我可不想当男人的附属品。”
“谁也不会把你这样的女人当附属品的。”
看到两人叽叽咕咕的,左纪贤很好奇,过来坐到左纪爱身边,问道:“你们俩聊什么呢?”
左纪爱一看左纪贤过来,便自动打住了和左睿的聊天,没有正面回答左纪贤的问题,而是问道:“大姐,刚才就想问呢,你们家小言言怎么没过来?”
“那孩子啊,有这么好的机会,能不来吗?有点事绊住了,得晚上才能到呢。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家庭观念那么重,少了一个外孙,怎么可能吗。远了也就罢了,离得就这么近,开车也就几个小时的事情。不言就算想不来,爸也不会答应啊。”左纪贤说。
左纪贤说的挺有道理。左天胜是个家庭观念非常重的人。在路云的时候,左睿已经有了切身体会。
古明生和庄立成在院子里,左志刚正向二人汇报村里的工作。兰庄镇的领导也赶了过来,院子葡萄架下,已经坐满了人,而院外面树下也站了一群人。
左天胜的安保秘书出现在院子里,左睿赶紧迎了上去,那人板着脸,说:“首长说了,他在屋里吃饭,一会儿出来敬老乡们酒。可以开席了。”
当初,左睿一直不同意摆流水席,觉得太麻烦了。左纪爱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父亲回来一次,肯定会宴请街坊,早摆是摆,晚摆也是摆,早摆比晚摆强。摆流水席的费用,全是左纪爱掏的,为了这事儿,左睿和她差点动起手来,最后还是不得不依了她。
一听说要开席了,一阵挪动板凳的声音过后,左志刚组织能力还不错,虽然人很多,但能做到有条不紊,也是他的本事了。院子里,街上,房前屋后只要有空闲的地方,全都摆上了桌子。村里来了多少人,来了多少亲朋好友,左睿并不知道,连左志刚都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流水席。
左天胜和几个人老人坐在屋子里,聊得正热闹。兄弟俩已经从激动缓过神儿来,聊着过去、现在和将来。
因为工作关系,左纪涵和左纪铭两人并未跟着过来,但两人的妻子这次也都跟了过来。左纪涵的妻子白如雪一身黑裙,淡雅而端庄。左纪铭的妻子杜燕一袭白色长裙,在众多村妇显得十分突出。
屋里,几个老人围在左天胜的身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得正热闹。左老高兴,不顾随行人员的劝说,居然倒了一杯酒。
“狗剩子,别看你比我年龄小,但酒量可没我大。来,整一个!小时候咱们不知道酒是啥味道,你还记得你把你爹的酒偷出来,拿到小树林里咱们几个你一口我一口地偷喝的事儿吗?”左天胜红光满面,笑着说。
狗剩子挠挠脑袋,摩挲了一下嘴巴,说:“这事儿啊,我记得吗!当时你还说,这酒啥破味儿啊?又苦又辣的,喝一口这肚子就打出一溜胡同,太难受了!”
其他老人都笑了起来。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大哥,父亲也满面笑容,眼睛都眯到了一起。
流水席一直持续到下午3点多,渐渐的人越来越少了,左睿见老人也乏了,便让左志刚打发围在一起的老百姓各自回家。
“大伯,您的身体不好,还是休息吧!”左睿对老人说道。
“好,小睿说话了,我坚决执行左镇长的命令,现在就眯一会儿!这身体上的各个零件都不太管用了,时间一长,就觉得累。”
在不断的告辞与寒暄声,屋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除了左天胜和左纪爱,以及几个负责保卫的人以外,其他人都住到卢城宾馆去了。左纪爱说什么也不到左瑛家去住,非要跟母亲挤到一起。
“妈,你跟舅妈他们去吧,我陪着爸爸。”左纪爱把自己的母亲推到舅妈们身边说。
“你这孩子,连亲妈都不认了?”母亲笑道。
“怎么可能不认亲妈呢?这不是我爸需要人照顾吗。要不你在这儿,我到宾馆去住?——还是算了吧,这段时间你不是血压高吗?别在这儿硬撑着,赶紧去吧。”左纪爱说。
母亲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鬼丫头,说的好像多惦记我,还不是怕我唠叨?”
左纪爱被母亲说了心事,嘿嘿干笑着,躲到了左睿身后。她最怕母亲的唠叨神功,只要母亲跟她提起找对象的事,她就有种对不起天地、对不起父母的感觉,就会产生随便从大街上拽个人来结婚算了的想法。
在这一点上,老头儿比那老太婆可体谅人多了。从不折腾着让她早早结婚。她还想自由几年呢,早早结婚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那样的日子岂不是太无趣了?
晚上,左天胜只喝了一碗粥,一直坐在炕上和弟弟聊天。老哥儿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父亲从柜底把分家单拿了出来,说:“这是你上次来的分家单。我们那房子,已经给老大了。这房子是你出钱盖的,大哥,现在我们搬出去住也不现实,能不能让我和小睿妈俩人住到死,然后就由你的孩子处理?”
一听这话,左天胜脸色变了,啪一下把条帚摔到了炕上,“老二,你这是什么话?!你看我现在的日子,需要这几间旧房子吗?”
父亲的脸色一变,嗫嚅着说:“就算你不需要,可这房子就是你的啊。你上次回来,爸还活着,主持着分的家,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