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大力终于上班了。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班子会。左睿从来没想到过要跟桑大力把关系处僵,一看到他的车进到院子,左睿便拿着笔记本到了桑大力办公室。
桑大力见是他,哈哈笑道:“左镇长,真是不好意思。这两天带着老人四处检查身体,还没好好跟你聊聊呢。等这次班子会一结束,咱们俩就好好聊聊。”
“好哇,我正想聆听桑书记的指教呢。”左睿轻声笑道。
“指教我可不敢当!你左镇长可是鼎鼎大名的才子,怎么会轮到我来指教呢!咱们哥俩这回搭了班子,我想说的就是一句话,一起捧着这碗粥,别弄撒了,我比什么都高兴。”
左睿曾经听人说过,桑大力人如其名,是个挺强势的人。虽然二人接触时间还不长,但左睿已经感觉到了桑大力带来的压力,这种压力,他很不喜欢。
“那是自然,我一定会好好配合您的工作。争取当您手里的一杆枪,您指哪儿,我就打哪儿!”左睿也笑着说。
“我相信你的能力。上次这么安排,肯定是经过充分考虑的!以后咱们同在一个锅里抡马勺,难免有照顾到照顾不到的地方。如果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你还得好好替我把把关!”
桑大力可以这么说,但左睿却不能这么听。他要是把这话当了真,那以后桑梓镇可就热闹了。
待两位主官一走进会议室,会议室正扯闲篇儿的人马上住了嘴,眼睛都瞄向了两个人。
“各位,现在开会!”桑大力坐下来,用极其醇厚的嗓音说道,“这位想必不用我介绍,大家也都认识了,咱们的新任镇长左睿。左镇长的工作能力很强,上级领导对左镇长的成才非常重视。现在左镇长走进咱们的大家庭,各位都给我听好了,坚决不允许有破坏和谐局面的事情发生。”
左睿觉得桑大力这个还是蛮有水平的。真不愧是当了多年乡镇主要领导的人,话虽然说的不多,但想表达的意见全都表达清楚了。
桑大力说完,会议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对于班子成员的一些情况,左睿并不太清楚。——虽然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怎么也得还后拖上一段时间。手机请访问:om
这两天,左睿一直在熟悉桑梓镇的情况。.虽然和各位班子成员接触不是太多,但已经有了粗浅的认识。
桑梓镇的班子是“标配”,除了桑大力和董江胜,设一名副书记,叫何会东。专职纪委书记邸建设,三位副镇长分别是刘启明、丁明明、尤建树,其丁明明是非党女干部,刘启明是丨党丨委委员。组织委员陈正。宣传委员也是女的,叫关悦侠。纪检委员朱祥东,武装部长马立强。
这些人的年龄大致都在40岁左右,只有丁明明的年龄略小,30出头而已。左睿扫了一眼众人,何会东的表情引起了他的注意。何会东的目光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内容,有怨恨,有嫉妒,还有不甘。虽然这种是一闪而过,但左睿还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桑大力的话说得漂亮,表面上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但他们内心里是怎么想的,左睿还是能猜到一些。他是班子里年龄最小的,又位居第二,他的上位,可能会影响到某些人的仕途,这点是勿庸置疑的。这也是为什么到了一个新的地方,需要磨合期的原因。他希望缩短这个“磨合期”。
他在桑梓镇人生地不熟,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如果班子其他成员联合起来把他架空,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虽然这样做他们冒着一定的风险。如果他左睿不低下头来做人,一个人跟一个集体掰手腕儿,他会输得很惨。左睿不想做什么“孤胆英雄”,他得尽快融入这个集体。
在桑大力说让他说两句的时候,左睿快地组织着语言,只沉吟一会儿,便开口说道:“感谢的话无论说多少遍,也无法表达我现在的心情。刚到桑梓镇这两天,我就感觉到了我们这个镇干事创业的浓厚氛围。我来到这儿跟大家一起共事,是组织决定,也是我个人最大的幸运。桑书记是多年的老书记,丰富的工作经验我望尘莫及。各位在农村工作多年,自然也是我学习的榜样。
到什么山唱什么歌。我今天是桑梓镇的镇长,就得和大家一起,把咱们桑梓镇的事情做好。我这人已经上了几年班,要论及工作经验来,跟各位没法比,如果在工作遇到什么困难向大家请教,还请各位不吝赐教。”
桑大力看着左睿,心道:我的小镇长身段放得还挺低。人说“老要张狂少要稳”,这一点他做到了,如果来一个楞里巴骨的,恐怕我这个书记就不好做了。从今而这几句话,也可以看得出来,他把自己位置摆得还算挺正,没有大言不惭。
左睿当然不明白桑大力的这些想法,说完这些话以后,左睿便低下了头,默默的在本上写着东西。
桑大力轻咳一声,说:“左镇长真是太谦虚了,这种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我们都得向他好好学习。下面咱们商量几件事情,第一件事就是几件信访的案子。现在信访案件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各包片领导得好好找找原因,原来咱们镇的信访形势一直是挺好,怎么这段时间有抬头的迹象呢?对老百姓反映的问题,该解决的马上解决,不能马上解决的,你给个期限,在规定期限内,尽量帮他们去完成,不要无限期的拖延下去。我听说前两天胡焕新又来了,她这个案子,已经放了多少年了,怎么就一直没有个解决的办法呢?”
左睿觉得,一道目光朝他射了过来,顺着这个目光的主人,左睿看到了桑大力的眼睛。他的心里不由一紧,怎么觉得这件事情是冲着他说的呢?这还真不是左睿疑心太重,桑大力确实有这个意思。
何会东也看到了桑大力的目光,心里不由暗笑:胡焕新这个女人是最难缠的,今天解决不好,明天他还会来,而且会无休止的来。谁摊上了,谁都得脱层皮。你不是年轻吗?你不是能干吗?你不是受领导们欣赏吗?那我倒要看看,这件积案你是不是能化解得了?
左睿当然不明白何会东的这些想法,只有何会东自己知道。当听到左睿要来任镇长的消息,他的心就沉入了万丈深渊。他在副书记这个位置上,已经干了5年。再加上其他任职,他在桑梓镇已经工作了十年。眼看着已经到了奔四的年龄,如果再不向前实质性的进一步,那他可能会在副科级的位置上一直到退休。对他这样的乡镇干部来说,正科就是一个天花板。要想打碎这个天花板,谈何容易?
“咱们有些同志,一遇到事情就拖,还美其名曰什么冷处理。如果上丨访丨的事情能冷处理的话,那还要我们这些干部干什么?群众找到我们,我们就得给人好好解答,好好的想办法帮助他们解决实际困难,而不是又推又拖。特别是我们的领导干部,接待每一位来信来访的群众,都应该主动放下身段,而不是想办法把她给哄走。哄得了一时,哄得了一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