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明生吗？或许可以。是不是可以找找李福森呢？如果这样一件小事就请李福森来帮忙，那他的能力也太成问题了！

郭明军看着左睿的样子，碰了碰他的胳膊，“算啥耗子卦呢？我说的不是假的吧？我说啥你都不信，你就是个老不信！步青青的话肯定有准儿的。你忘了邵县长她老公是哪个了？”

左睿白了一眼郭明军，他当然知道邵雨菲的老公是哪个，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廖增旗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又一个机会摆到自己面前，是争还是不争？如果真去争的话，会不会有人说他不知天高地厚？反而弄得适得其反？毕竟，他刚刚提职还不满一年。

“争！当然要争！这么好的机会，要是错过去了，岂不可惜。你还记得我这副院长是怎么来的吗？”郭明军问道。

左睿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他知道，郭明军这个副院长，那是他争取来的。郭明军医术不错，在当地很有人气，不少老百姓到卫生院看病，点名找郭明军。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医术好，还因为郭明军待人十分和气，不管是病人还是同事，人缘相当不错。有些患者从家里拿来一些土特产，左睿没少从他那儿划拉。

“政府部门跟你们卫生院是不一样的。”左睿无奈地看了一眼郭明军。如果因为自己争得太过，落得个不知轻重的评价，对自己未来的发展不太有利。

“有什么不一样的？大同小异而已。都是一回事，只不过换个名字而已！你没听说过吗？世事我曾抗争，成败不必在我。有些事情你去做了，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如果你连想都不敢想，连争都不敢去争，那永远也成功不了。”郭明军说。

左睿笑道：“道理谁都懂。你容我想想。争也得讲究个方法。我总不能跑到县委找古书记说，我想当乡镇长吧？”

郭明军眼睛一亮，“这也不是不行！毛遂自荐也是需要勇气的。古书记肯定会拍着你的肩膀，说‘年轻人，好好干，你的前途大大的。’”郭明军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直到10点多，二人才出了家门，左睿到镇里去住，郭明军回了卫生院。

半路上，郭明军说：“你说你这个人，把玉宛接了过来，晚上又不在那儿照顾，图的是个啥？”

左睿轻声说：“能图什么？图她能安心走完剩下的岁月。你说，宛儿还能活多长时间？”

郭明军看着无边的黑夜，回想着杜玉宛骨瘦如柴的模样，说：“谁知道呢。我想，最多超不过三年吧。有个一年多也就够了。她已经病入膏肓。能够坚持三年就算奇迹了。”

“宛儿不愿意我在家里住。我听她的。只要她高兴，怎么着都行。抗抑郁的药已经用了不少了，她抑郁的程度轻了不少。”左睿叹了口气。

郭明军紧紧握了握他的手，“老同学，我现在特别佩服你。你对玉宛，已经仁至义尽了！”手机请访问：om

左睿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牛海玉谈谈。.在他的心目，牛海玉的建议，是真正站在他的角度考虑。

牛海玉见他进来，赶紧从座位上站起，笑道：“这段时间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你一直下乡，找不着机会。怎么样？蒋庄的事儿摩挲平了吗？”

“差不多了。现在大棚已经种起来了。再过两个月，香瓜马上就要上市了。还有草莓，老百姓特别认这两样东西。对了，还有上架的西瓜，也有种的。我自己也包了一个大棚，平时有时间就去干点儿活。我种的是黄瓜和西红柿，也不指望着能挣多少钱，就是想给老百姓领个路而已。”左睿笑着说。

“你还包了一个大棚啊？早知道，也跟你一块包一个。好多年不种地，身上的骨头架子都锈住了。”牛海玉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大棚的事，左睿把从报纸上找来的件摘要递给牛海玉，说：“牛主任，您帮忙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牛海玉拿起报纸，一看题目就是一愣，不由抬起头看了一眼左睿，马上又低下头看了起来。

屋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牛海玉看报时报纸的摩擦声。摘下老花镜，牛海玉的手有些颤抖。看着左睿道：“这是一次好机会啊。虽然我不太清楚咱们县里的年轻干部队伍状况，单从年龄上来说，你就占了巧啊！”

“您觉得，我有一争吗？”左睿嘴角漾出笑意。

“这不是争与不争的问题。争了未必能得到，不争或许就能落到你的头上。30岁以下的镇长，其实也没什么。甘罗十二就拜相了，有位革命老前辈十八当了军长……二十几岁的镇长，在我们那个年代，也不算太出奇。上面肯定是意识到了干部年龄梯次出现偏差了，这才想尽早纠偏呢！”

牛海玉说了这些，看似没有抓住重点，但左睿已经听出了话里的意思。牛海玉是支持他的。只不过说的意思不太明显而已。

左睿一抱拳，说：“谢谢牛主任，您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牛海玉笑着摆摆手，“咱们不来这些俗套的。你想过从哪里下手吗？唯一的一个指标，虽然人数不多，但还是有的。你的资历不深，农村工作经验也不算太富有，还是想个万全的办法比较好。”

左睿的脑子转了好几圈。虽然牛海玉说的云山雾罩的，但他还是抓住了重点。要想让领导重视你，上面有人说话只是一个方面，政绩说话才是王道。另外就是老百姓说话。——一想到这一点，左睿突然想起了陶宝鼓捣出来的那一出。虽然后来知道不少群众自发到了陶宝那儿，陶宝一时兴起才办了那件事，心里还是满满的感动。

从牛海玉那里出来，左睿开始着手写东西。关于农业产业结构调整的一篇政论性章，他早就打好了腹稿。这次亲自参与了蒋庄片区的建设，积累了很多第一手资料。左睿利用了三个晚上的时间，写了一篇《产业结构调整是促进农民增收的“发动机”》一，这篇稿，凝聚了左睿的心血，他摒弃了华丽的结构和词汇，写得十分朴实。

写完以后，左睿把这篇章投给了县委研究室。县委研究室每个月都会发一期《卢城调研》，古明生对个内部刊物很是重视，时不时地会批示几句。刊物排版付印以后，很快便转到了魏德平手里，魏德平一下子被这篇章吸引住了，在上面作出批示，要求往市、省相关刊物投稿。

消息源源不断地从县委办传到左睿耳朵里。左睿表现得却相当低调，只是一篇章而已。——虽然他并不想通过这篇章怎么样，但还是盼望着它能起到一些作用。

古明生的案头，摆放着还泛着油墨香的《卢城调研》。习惯性地拿起来，只溜了一眼，便被其的内容给吸引住了。再看看名字，居然署着“左睿”。他轻轻摇摇头，轻笑一声，嘀咕了一句“这个臭小子！”

幸亏办公室里只有他自己，如果有其他人在场，马上就会对左睿恭敬之至。能被县委书记称为“臭小子”，那可是莫大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