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李不言这么一说,左睿的脑子里出现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形象。这位老者,一头白发,虽然清瘦但很精神,那面庞跟父亲有七分想像,但比起父亲来,举手投足间充满着上位者的风度,不像父亲那样满是农民的沧桑……
“不言,你不要乱说。一会儿见了姥爷,不要嬉皮笑脸的。姥爷虽然喜欢热闹,但不喜欢吵闹。”左纪贤回过头说。
“妈,我知道啦!每次回来,都是这些话,能不能说点别的?”李不言不耐烦道。
“纪贤,不要理他,这个臭小子,现在说话越来越不着调!”一直没吭声的李福森说。
飞机平稳降落。左睿拉着行李,随着人流出了机场。果然是南方,一出来就觉得一股热流扑面而来。在北方,还是天寒地冻,而这里,体感舒适极了。左睿虽然已经把衣服减了又减,还是觉得微微有些冒汗。
“大姐、姐夫、不言!这里呢!”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左睿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儿,正在朝他们出来的方向招手。
“纪爱!”左纪贤喊了一声,不由加快了脚步。
“看到了没?这就是我的小姨,女魔头左纪爱。”李不言轻声说道。
左睿愣了一下,这女孩儿年龄跟自己相仿,远远看上去,气质相当不错,怎么会是李不言嘴里的“女魔头”呢?
正想着,女孩儿已经冲了过来,上前就揪住了李不言的耳朵,气哼哼地说:“老实交代,刚才是不是又叫我女魔头了?你这眼睛是管出气的吗?我天生丽质的一个大美人,怎么在你这儿就成了女魔头了?你要再敢叫我女魔头,我要你好看!”
“哎呀呀……”李不言大叫,捂着耳朵委屈地说,“小姨,你现在这种行为,充分证明你就是个女魔头啊!”
“好啦,爱爱,他耳朵被你拧得已经够长了,再拧就成兔子了。”左纪贤温和地说,语气对左纪爱满是宠溺。
“大姐,这个臭小子,整天叫我女魔头!——哎,你就是左睿吧?我是你姐姐左纪爱!”左纪爱过来拍了拍左睿的肩膀。
左睿大窘,暗道,这女孩儿也太生猛了。这么生猛的亮相,周心园也没有过啊!
“姐?”左睿转头看了看左纪贤,左纪贤笑了,说,“爱爱比你大一岁,你可不是应该叫姐吗?”
左睿赶紧满脸堆笑,“小姐姐,您好,初次见面,小姐姐真漂亮!”
这话是左睿从内心深处说的,现在看来,这左纪爱虽然个性张扬,但确实是一个漂亮女孩儿。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眼睫毛很长,忽闪忽闪的,没有涂睫毛膏,完全原生态。南方的水土很养人,她的皮肤水嫩而光滑,泛起一丝丝的光泽,樱桃小口,鹅蛋脸,一头短发,精干而利落。一条包身牛仔裤,把腿型修饰的恰到好处,短款毛呢上衣,厚底运动鞋,有些慵懒,有些休闲,给人的感觉非常惬意。
“总算有个弟弟了。眼睛咋不动了?傻了?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左纪爱丝毫不顾忌,居然上前拍了拍左睿的脸蛋。
左睿更窘了,这个女人好像在哄小朋友玩儿!好歹他是成年人,只比她小一岁而已!
李不言早已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左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摸过的脸,窘道:“小姐姐的手好香啊。”
左纪爱的脸居然微微红了一点,假装没听到,上前给了李不言一脚,“大外甥,赶紧的,把行李搬到车上,这里全是你的长辈,你还想让你舅舅或是你爸妈或是你小姨我搬啊?”
李不言乐不可支地拉起行李,朝着一辆十分拉风的商务车走了过去。左纪贤拉着妹妹的手,早已拉起了家常。
车子七拐八拐,终于停了下来。左睿一下车,便被这里吸引住了。这里应该是远离闹市区了吧?一栋建筑居然在山脚下,后面就是苍翠的青山,隐在绿树丛,沉稳而大气。
“小睿在哪儿?小睿呢?”远远的,左睿便听到一个气十足的男人的声音。一个老人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这位老人穿着一套暗红色的唐装,看上去很喜庆,头发已经花白,但人却非常精神。
左睿呆呆地看着来人,这位老者就是父亲一直让他寻找的大伯吗?几十年没有回家的大伯?刚刚见到他,为什么自己的心会有一丝酸酸的感觉?
“爸,您慢点儿!”左纪贤紧走两步,上前扶住了老人,跟在后面的几个人也一直嘱咐老人慢一点儿。
“我没事儿。这是小睿吧?一看就是小睿!小睿,快过来让我老头子看看。”左睿清楚地看到,大伯连脸上的皱纹里都带着笑意。
“大伯!给您拜年了!祝大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左睿朝着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好……只来了你一个人——快进来,孩子!”左天胜拉起左睿的手,左睿就势扶住了他,一起走进屋里。
“姥爷!看到了侄子,就不管你外甥啦?”李不言气哼哼地在后面道。
老爷子回过头,“你这个小子,什么时候姥爷不管你啦?赶紧过来,这只胳膊还没有人搀呢!”众人都笑了起来。李不言吐了一下舌头,赶紧跑到老爷子身边。
进了屋,家里人都到齐了。左纪贤才一一作了介绍,左纪涵和左纪明二人的年龄都四十岁左右,非常沉稳。左纪涵现在在路云市任副市长,而左纪明则在省委办公厅出任副秘书长。
三个成熟的男人坐到一起,谈的都是官场上的事情。老爷子的身边,被左睿等年轻人占据,捶腿的捶腿,敲背的敲背,左睿讲着家里的事情,老爷子一会儿笑一会儿沉默一会儿落泪。手机请访问:om
慢慢地,左睿发现,老爷子时不时问起母亲的情况。.他不禁有些纳闷,但是又不好说什么。老爷子的兴致很高,想起小时候的一些趣事,不自觉的哈哈笑起来。
“你爸爸的身体不太好,就是年轻时候累的。那时候家里穷,家里家外只靠他一个人。那时候把身板儿糟践了,现在想要再补上去,那得多困难啊!他不像我,我整天在外打仗,又是个炮筒子脾气,火发出去就完了,你爸这个人呢,心思比较重。”老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比较沉重。
“其实我爸挺不容易的,这么多年挑家过日子。我们兄弟姐妹又多,小时候帮不上家里什么忙,只靠母亲他们两个人。我记得小时候,家里有时候还会断顿儿呢。”左睿轻声说道。
老爷子叹了口气,“真是苦了你们了。你妈年轻的时候身体也不太好,经常生病,好在你爸惦着她,又有木工的手艺,才能勉强维持生计。要是我在家里,日子肯定比现在要好的多。”
“大伯,你为什么一直不回去呢?我听我爸妈说你只在七几年回去一趟,后来就再也没回去了,你一开始不是在陆安吗?”左睿终于还是没忍住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