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凤楼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坐在轮椅上的杜玉宛一眼,扭头走了。
“姐,你自由了。我明天就带你去医院。我相信你一定好起来的。得了癌症的人都不怕,咱更不怕!”杜玉辰低下头对姐姐说道。
杜玉宛的眼角含着泪,看了看母亲和弟弟,又深情地注视着左睿,“呜呜——”地不知说着什么。
左睿本打算送他们去,但杜玉辰坚决不让。说母亲和他就够了。还说如果左睿再坚持,他们从医院回来以后,就不让母女俩到古玉镇去了。
这姐弟俩是一样的性格。——左睿在心里叹道。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他的手里。
“这里面有10万块钱,这次手术应该差不多了。如果缺的话,再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号你是知道的。”左睿对杜玉辰说。
杜母惊讶地看着左睿,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左睿居然有这么多钱!
杜玉辰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眼神。左睿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这钱无比干净。先拿去用吧!”
“睿哥,我想把城里的房子卖了。卖了以后就还你!”
“说什么呢!卖什么房子。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打房子的主意。这事儿你再也不要提起!”左睿说。
“这……可是……”杜玉辰嗫嚅道。
“什么这个那个又可是的。我又没干坏事,这钱都是正道儿来的!”
把母子三人送上了火车,左睿便回到镇里。镇里已经放假了,因为他离家比较远,假期值班就安排到了第一天。
回到家里,父母十分高兴。父亲的一句话,让他很是过意不去,父亲问他:“小睿啊,你跟你同学问过了没有?这一大年都过去了,有你大伯的消息了吗?”
左睿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父亲居然还惦记着这事儿,他已经把这事儿忘到脖子后头去了。
见儿子迟疑的样子,父亲叹了口气,“指望着你能找到你大伯呢,你就是不往心里去。”
“你这个人,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再找了!人家不想回来,不拿你当兄弟,你找个什么劲儿?”母亲在一旁说,脸色很不好看。
“总归是兄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大哥的身体比我好,现在肯定结实着呢。唉,这辈子莫不是见不着了?”父亲失望的样子,让左睿心里更加别扭。
“爸,我今年肯定请同学帮忙。我想着这事儿来着,现在事情多,一忙起来就忘了。”
“这一大年你都忘了?这事儿啊,你得往心里去啊!”父亲又叹了一句。手机请访问:om
左睿只好应承着,不敢对父亲有所违背。.母亲又唠叨道:“你就别为难他了。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如果想回来,肯定就回来了。你这个人,真是老糊涂了。小睿整天上班,也不怎么出去,怎么可能有时间帮着找他呢!”
“你就别说别的了,我就是想在我走之前见见大哥。这一晃20年过去了,是我对不起他。这次如果见到他,就是让我给他下跪认错,我也愿意呀!”看着父亲一副悲苦的面孔,左睿不太明白,父亲和大伯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的话又是从何而来?
“儿子,你跟我出去做饭吧,别理他,整天神神叨叨的,越老越不招人喜欢。”母亲拉起左睿的手,不想再让左睿和父亲深入交谈下去,“我听说小宛,病得十分严重,他现在在哪儿?我想去看看他,那个孩子真是可惜了,你们俩就是有缘无分。你这么大了,也应该成个家了。”
“妈,结婚娶媳妇着什么急呀。早晚有这一天的,你就等着吧!”
母子俩一边聊着天,一边包着饺子。左睿特别想吃母亲包的饺子,母亲包的饺子个儿又大,皮又薄,馅又多。母亲一提起杜玉宛,就唏嘘不已,左睿尽量避免这个话题,不知不觉把话题扯到了兄弟姐妹的身上。
“妈,我哥我姐他们来吗?小妹不是放假了吗?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人影啊!”
“你哥他们呢?说是得腊月二十八才回来。你姐和你姐夫听说你回来以后,说是今天晌午来。小蓝那个丫头,找同学玩儿去了。”
“小蓝没交男朋友吧?”
“那谁说的好啊,这个丫头疯疯癫癫的,你想从她嘴里掏出一句实话,那可难着呢!”
“她可是您闺女,你怎么这么说她呀?我妹妹多老实啊,怎么还成疯疯癫癫的了?”左睿笑道。
“她不疯谁疯?你看看她给你爸买的那些东西,是农村老头子能穿的吗?”
“小蓝都给我爸买什么了?”
“你去看看吧,你那个好妹子,给你爸买了一条牛仔裤,还给买了一件大红对襟棉袄。也不想想,你爸要是这一身穿出去,还不成老妖精了?”
左睿哈哈笑起来说:“让我爸试试吧,我看看我爸穿牛仔裤,大红袄是什么样子的。”
“你们几个,一个着调的也没有。还就你姐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小蓝整天只知道嘻嘻哈哈,看着一点心眼也没有,傻乎乎的。”
“有这么说你闺女的吗?人家都说闺女是妈的小棉袄。”
“小蓝哪是我的小棉袄?大被面子还差不多。”可能儿女们都要回来了,母亲也变得幽默起来。
正跟母亲聊着天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左睿赶紧把手机接起来,“你好,哪位?”
“睿哥,是我呀!李不言,不会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吧?”
“不言?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你忘了。提前给你拜个年。”
“谢谢,谢谢,我也给你拜年了。睿哥,你们家在哪儿来着,是在兰庄镇左家庄来着吧?”
“对啊,怎么了?”
“睿哥,要不你到卢城来吧,那边的道路不太熟,省得我们走错了。”
“你们?”左睿被他所说的话蒙住了,这个小子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要到自己家里来吗?那是不是温暖也来了呢?左睿一阵兴奋,他以为在温暖出国以前,两人见不着了呢。
“我,还有我爸,怎么,你不欢迎啊?”李不言笑道。
“怎么可能?”左睿被浇了一头冷水,“那我马上到县城去,就在汽车站吧,那个地方比较明显,你们如果早到的话就在那里等一会儿,我马上走。”
左睿放下电话,跟母亲说有一个朋友过来看他,得到城里去接一下。母亲笑眯眯的问:“是男的,还是女的?”
“爷儿俩。你说是男的还是女的?”面对母亲热切的目光,左睿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现在他还不想把温暖的事情告诉家里。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成与不成不在他,不在温暖,也不在自己的父母,而在于温部长夫妻俩。
从邻居那儿找了一辆摩托车,左睿骑着摩托车到县城去接那父子俩。左睿一边走一边想,这俩人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李不言来的话倒还情有可原,因为两个人毕竟是朋友,可是那位李厅长为什么大老远的跑来呢?!李厅长在自己的眼里,那可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