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那三人反应过来,左睿便冲出了房间,跑到了卫生间。还没来得及接电话,便觉得胃里的东西往上反,他赶紧冲到洗手池旁,胃里的东西像冲开闸门的洪水,一下子喷了出来。
这些东西出来以后,他觉得舒服了不少。用凉水洗了把脸,这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这时候手机已经不再震铃,他看了一下未接来电,是城的号码。会是谁呢?温暖?还是周心园?
正犹豫着是不是回拨过去,手机又响了,他赶紧接了起来,只听一个女人说:“我都失踪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是周心园,左睿的心放了下来,笑道:“你要是真失踪了,那我就陪着你一起失踪。”
“呸!说的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巴不得我走呢!”左睿摸了摸鼻子,女人要是不讲理起来,天王老子也没有办法。
“你怎么走了?齐书记还说晚上请你吃饭呢,我现在就和他在一起。如果你在这里的话,我就不用喝这么多酒了。我现在已经喝了两杯了,快难受死了。”
周心园沉吟半晌,又说道:“公司有些急事,我不得不回来,替我谢谢你们领导。我给你写的那些那张字条,你看了吗?”
“看了。心酸,更多的是心疼。”虽然左睿知道这些话不应该说,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些话还是不经大脑冲口而出。
“心酸又心疼吗?”周心园幽幽地说,“我收回我说过的话。如果不能‘天长地久’,就让它‘曾经拥有’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听着电话“嘟嘟”的声音,左睿苦笑着摇摇头。他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不少情债,又或许上辈子他是一个和尚,不然为什么让他遇到这么多的好女人?
左睿在外面接电话的时候,屋里的三个人谈论的主题就是他。齐大川知道鲁志海和左睿之间的过节,左睿一出门,齐大川便端起杯子说:“老鲁,咱们是多年的老伙计了。我知道你对左睿有看法,也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现在咱们打开窗户说亮话,左睿是县委重点培养对象,你曾经是他的主管领导,也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所以我不希望你们之间再有隔阂。”
鲁志海显然没有料到齐大川会如此坦诚。很显然,齐大川是想当这个说客。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作为丨党丨委书记,想要调和他与左睿之间的矛盾,不能不说已经仁至义尽了。虽然调节的方式有很多,齐大川却用了最简单的一种。当面锣,对面鼓,这是他平时最喜欢的。
姚军不禁皱了皱眉。他并不明白,齐大川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有些人、有些事是可以调解的,有些却不行。在他眼里,鲁志海就是一个一条道走到黑的人。自从当上这个镇长,他听说过不少风言风语,当初鲁志海有意争镇长这个位置,甚至不惜血本,如果不是有人力挺他,他姚军也到不了古玉镇。
“您这话说得太远了。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过节。工作上有一点小的摩擦,这在所难免,勺子哪有不碰锅沿的?”鲁志海很生气,并不买他的账。
齐大川有些尴尬。他干笑了两声:“没有最好。一个班子,如果没有团结,就没有战斗力。团结出战斗力。团结很重要。老鲁你能敞开心扉,不和年轻人一般见识,我相信你的胸襟很宽广,宰相肚里能撑船吗。”
姚军见此情形,赶紧插话道:“齐书记说的有道理。左睿这个人,虽然身上有缺点,但还是得看主流。年轻人身上都有一股傲气,咱们年轻的时候,不也这样吗?有时候年轻人的成长,成也一件事,败也一件事。不过总体来说,左睿还是很值得培养的。指不定将来哪一天,我们这些人还要求到他的头上呢。成为他的下属,也不是不可能。予人玫瑰手有余香啊!”
“求到他的头上?那是你们的事。我都黄土埋半截的人了,我怕什么?无所求才无所惧。你们将来用得着他,肯定要千方百计抬高他、巴结他,这种艰苦的工作,还是你们去做吧,我可不想掺和。”鲁志海冷笑道。
齐大川和姚军相互对视了一眼,嘴角都挂着笑意。齐大川说:“两座山走不到一起,两个人总能碰到一起。但凡遇到一点事,抬抬手就过去了。何必要记一辈子?”
“你这话我不爱听。人总得有点骨气。没点骨气的,那还算男人吗?我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本事,就是有点硬脾气。有人对不起我,还不想低头,我为什么要去拿热脸贴冷屁股?”
如果左睿听到这句话,肯定会大呼冤枉。自从鲁志海想把女儿嫁给他,他没有答应这件事发生以后,一直都是鲁志海给他小鞋儿穿,有时竟然逼得他无还手之力。现在鲁大主任居然把嘴一歪,把一身的不是都放到了他的身上,窦娥是怎么死的?冤枉死的!手机请访问:om
见鲁志海不买账,二人便都噤了声,场面一下子尴尬下来。.打破尴尬场面的是姚军。他站起身,给鲁志海的杯子里倒了酒,说:“鲁主任你有句话说的太对了,无所求才无所惧。齐书记说这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冤家宜解不宜结。什么事都别往心里去,看着年轻人成长起来,把我们镇子发展起来,不是更好吗?”
“你们的目标太远大了。这个老头子没有兴趣。我马上要53了,后年我就要下课了。当这么多年的经委主任,我累了,也想休息了,你们的事情,我不想管,管也管不好。至于年轻人的事情,随它去吧,我没兴趣。”
姚军也吃瘪了。酒敬不下去了,只好坐了下来,歪过头和齐齐大川说起别的事情。
左睿进来的时候,看到脸上阴沉如水的鲁志海,而齐大川和姚军两个人则头挨着头,不知说着什么。
“真是不好意思,这个电话打的时间有点长。我给各位领导敬酒。”左睿拿起酒瓶,却鲁志大海一把抓住了。
“这个酒还是不要倒了。我先走了,你们喝吧!还有,齐书记,以后这样的场合不要让我参加了。”说完,鲁志海抬着头挺着胸走了出去。
左睿不明所以,诧异地看着两人。齐大川摆了摆手,说:“没事,你坐下吧,这个老头子现在更年期,脾气大的很,走就走吧,坐下来咱们接着喝。”
“更年期的人很可怕的。青春期要是撞上更年期,那场面更火爆。鲁主任的年龄没那么大,怎么就到更年期了呢!”左睿装傻。他很想知道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间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他说他马上就要离岗了。50多岁的人了,又当了这么多年经委主任,还是个大款,自然很有个性。左睿,你好好敬敬姚镇长我们俩。我不给你理由,你自己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