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恬.你爸跟你说什么了.”
“沒什么.”
“我告诉你啊.你可别听你爸说什么有的沒的.你只管回家好去好好念书.爸妈都答应你了.我们不闹了.真的不闹了.”
“我知道了妈.我打算就订明天的机票吧.临走.我想请你和爸爸吃顿饭.”
赵婷婷一听女儿终于要回去了.算是松了口气.但是说要请她和戴志良一起吃饭.心里就膈应.“你能想通了当然是好事儿.吃饭……就不用了吧.今天晚上我大学同学刚好聚会.这样吧.等妈妈这边完了事儿.到了美国.妈请你吃大餐.”
“你要是不來.我就不走了.”
赵婷婷叹了口气.不就是跟戴志良一起吃顿饭吗.有女儿在.估计他们都能压得住火气.不会出什么事儿.想着自己马上就要亲手送他进监狱了.说不定.是送他去吃枪子呢.再不跟他一起吃这顿饭.恐怕今后想一家三口吃顿团圆饭都沒机会了.
“行吧.我宝贝闺女的面子还是得给啊.时间.地点.一会儿发我手机上.”
市委市长办公楼.
戴志良路过张康的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张康正在饮水机旁倒水.用的是街上十块钱一只的透明玻璃杯.大半杯的茶叶杯水一冲就翻腾起來.但看那粗肥的茶叶叶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茶.茶杯上的茶锈早就快胡满了.
“老张.化工总厂那边的事儿还沒信儿啊.考察得怎么样了.”
张康回过头去.看到戴志良.“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宏宇集团和DM两家.都还靠谱.“
戴志良心里气.白痴.这不是屁话嘛.早在你接手之前.赵挺刚不早就锁定这两家了.“哎呦.看看.最近可辛苦你了.”
“市长.你有什么意见吗.关于这两家.”
戴志良等的就是这句话.“依我看.咱们还是多照顾照顾我们国产企业的好.这么一大笔钱让老外去赚怎么都有些可惜了.要是宏宇集团的技术上沒有什么问題的话.我支持跟宏宇集团签.当然.你是这个项目的具体负责人.”
“哎呀.咱们算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嗯.抓点儿紧.这么多下岗职工都等着吃饭呢.”
“好.就今天吧.我跟宏宇那边的楚总监再见个面.沒问題的话.就把合同签了.”
楚绍接到张康的电话.其实心里沒有多高兴.这个案子成了.才真正意味着把自己卷进了这场反腐风波里來了.能不能全身而退.实在是个未知数.
但至少.他沒后悔.
就像安贝妮当初说的.做这件事.是由着自己的心來的.
当天下午两点钟.封佑宸和皮特得到消息就迅速空降到江城.跟楚绍一起去了化工总厂.煞有介事地跟张康他们签订了合作协议.按照合同在宏宇的设备进驻江城之前.厂方要预付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
眼看着这块肥肉就掉进自己碗里來了.封佑宸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地了.本來在本地就上档次的酒楼安排了酒宴庆祝的.张康却摆出了一副两袖清风的样子拒绝了他的好意.封佑宸也沒勉强.毕竟召开完十八大.张康公务人员的身份确实不易太张扬.
和皮特哥俩儿就嚷嚷着要给楚绍庆功.但楚绍的兴致也不高.也可以理解.因为这个案子.人家吃不好睡不安倒是其次.险些把女朋友搞沒了.自然先回去灭火要紧.就立马退了包房.三个人便火急火燎地赶回了上海.
刚下飞机.封公馆的司机老陈就來接机了.
“一起走吧.先送你回去.”封佑宸怎么好意思让楚绍自己打车呢.而且明面上.他已经不是宏宇集团的人了.自然也不好叫公司的商务车过去接送.
楚绍并不领情.“不用了.我还有些别的事儿.”
大男人也用不着婆婆妈妈的.封佑宸就沒有再勉强.“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皮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是不是担心你家小妞儿不肯原谅你啊.放心吧.我和我哥都为了说了不少好话了.她知道你那么做都是为了她好.只有心疼你的份儿.哪里还舍得为难你.”
封佑宸也勾了勾唇角.“那丫头是挺倔的.你不知道.那天差点儿沒跟我拍桌子.怎么劝都劝不住了.非要去江州陪你.”
楚绍这才知道安贝妮全都知道.想象着那傻妞儿跟封佑宸叫板的样儿.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看把你美的.我说.人家这是真心在意你.到了咱这岁数了.你小子可得好好珍惜.”封佑宸语重深长地说.他也是心疼疼惜自己的哥们儿.
“还用你教.”楚绍得瑟地笑出來.挥手跟他们告别.“行了.走你们的.”然后自己也拦了一辆出租车钻进去.
“你这次就多休息几天吧.等他们的头期款进了公司公账.我亲自开公开派对给你正名.”
楚绍不置可否.关上车门对前排的司机师傅说了声“师傅.去洲际酒店.”
是的.他沒打算马上回家.其实上从上了飞机他就在考虑了.回了上海怎么去面对家里那一大摊子事儿.想來想去.他还是决定先避一避.
表面上看.江州的案子已经大功告成了.但实际上.于他而言.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波才刚刚开始.别人不知道.安贝妮知道啊.就她那脾气.想不让她掺和进來谁能劝得住.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让她摸到动向.
再就是.他那家怎么回啊.那个小人儿.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而且更要命的是.他妈妈也回來了.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得当.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大人怎么都好说.孩子呢.就算闯闯真是杜维龄的种.那也是他自己宝贝了四年的儿子.
楚绍很沒种地选择了临阵脱逃.反正他不回家.他就还在“英国”呢.他的电话打不通也在情理之中.
突然.楚绍兜里的秘密电话又响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他一向是个谨慎的人.因为车上有司机在.就沒马上接听.等到了酒店.入住了酒店房间.又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给“老K”回拨过去.
今天下午双方正式签合同戴志良是知道的.想來想去他还不放心.想问问那笔钱什么时候能到账.可是打楚绍的电话沒人接.戴志良还以为自己被人给涮了.正在办公室里急得跳脚的时候.楚绍的电话又拨回來了.
“合同已经签了.那个.是不是该给我转过一部分來了.”戴志良认定了谁也不会想到老K的真实身份是他堂堂的一市之张.所以.这话他说的理所应当.一点都沒觉得不好意思.
“按照合同.签订之日五个工作日内.厂方才把头期款给我们呢.您现在就给我们要定金.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不.不.不.你不先付款.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拿我开涮的.之前赵挺刚沒跟你们说.合同一签你们就得把钱给我转过來一部分吗.”
楚绍故作惊讶地.“沒有啊.再说.这也不合规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