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进笑笑.点了点头.有沒有她的祝福都沒所谓.就转身要向外走.
“Ben.”海伦在这一刻怕极了这种眼睁睁失去他的感觉.但是.她更怕.如果她要挽留他依然不会回头.
陶进扭头看了她一眼.“还有事儿.”
“沒有.就是梅西.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多陪我一段时间.”
陶进无可奈何地笑笑.这个女人从來就是这样骄傲.从來都不直接表达自己的思想.
所以.这不是他的问題.沒有人愿意要这样省心的一个妻子.男人在外面胡闹够了.始终是要回家的.他无法想象有一天.他们老得沒法工作了.梅西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他如何跟这样一个冷静孤傲的女怪兽一起生活.
陶进有些庆幸她沒有冲动到连皮面都不要了而挽留他.“梅西也是你儿子.只要你喜欢.你可以选择让他跟你生活在一起.”
海伦迅速走到陶进身旁.有些不怀好意地打量他.“怎么.梅西碍着你跟你的新女伴儿的眼了.”她有太多不顺心的事情都窝在心里.工作上的.家庭上的.千头万绪.像一锅粥一样沸腾着.急需一个突破口.
她就无理取闹了.怎么了.
她已经放任了他这么多年.顺从了这么多年.如果不跟他吵吵架.真可惜了他们曾经夫妻一场了.
对于她的无理取闹.陶进却一点儿都不着急.也不生气.甚至如果她早一点像个妻子一样会撒娇会无理取闹.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了.现在.一切说什么都晚了.“这与你无关.你不愿意带着他.我是不会让我儿子受委屈的.”
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很不是滋味儿.海伦的眼神带着几分犀利.但是她找不到任何措辞能让他痛一下.或者痒一下.
她这个前妻做得太失败了.
陶进不想再跟她揪扯.一低头绕过她出了这间办公室.
海伦从來都不认为自己这么无力.而这次.她充分地体验到什么叫穷途末路了.工作上.她被皮特这个顶头上司和安贝妮这个得力助手架空了.束之高阁.马上就可以当文物拿出去展览了.感情上.她被这样一个男人抛弃.被离婚.而问題是.她都说不上來.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忿恨地捶了一下桌案.“啊”地怪叫了一声.吓得外面三个交头接耳的人差点儿撞到头.
海伦决定接受杜维龄的建议.是要把终场走得漂亮一些再离开宏宇集团.尽管都已经决定另辟蹊径了.在拿起手机给杜维龄打电话的时候.她的手还是哆嗦了.毕竟.这是她辉煌的职业生涯当中第一次做吃里扒外的事情.这不能怪她.她不能就这样陷在坑里出不來.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一听到杜维龄的声音.海伦的信念又坚定了许多.包括她说话的语气.仿佛又是那个在企划部指点江山的自信满满的海伦了.“我接受你的建议.但是.这盘棋要怎么下.必须听我的.”
她当然知道杜维龄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人.但是.谁让他这会儿走投无路了呢.对于海伦來讲.她这时候尤其喜欢刺激.那种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感觉是她最需要的.可以让她所有的不甘.一点点释放出來.
杜维龄对聪明的女人一般都很有耐性.“Noproblem.既然有人愿意帮助我把死棋变成活棋.何乐而不为呢.”
陶进出了海伦的办公室.通过不长不短的走廊.又來到了企划部的公共办公区.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安贝妮的位置是最显眼的.不是她不想遁.而是她來得最晚沒得选.
听到脚步声.安贝妮就很敏感地低下头了.但是.还是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她相信cici和赵伯南也一样.准在偷看海伦霸气外漏降妖除魔的老公了.不巧的是.陶进的眼神却毫无偏差地落到了安贝妮的身上.四目像四颗子丨弹丨一样分别从两个方向対击.偏偏就“砰”地对上了.她的脑子里就像是散开的无数白花一样.飘飘渺渺的.絮絮绵绵的.
陶进走到安贝妮面前.竟然滞住了.
那一刻.安贝妮的心脏也像是跟着他的脚步停滞了一样.
不是忘了吗.不是从來不在意吗.不是永远不认识了吗.为什么还要驻足.
关键是cici还有赵伯南都瞧着她呢.她一点也不想把那么不光彩的事情公布于众.更何况这个男人跟海伦又是这么一种关系.
“这位小姐.海伦说.让你跟我到楼下去一下她的车钥匙.”陶进的声音和语气都控制得很好.很官方.听不出任何异样.但是安贝妮知道.这根本不是海伦的吩咐.是他自己的主意.
她可以拒绝吗.其实.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话对她说.或者他有什么脸想要见她.
安贝妮在cici和赵伯南的注目之下.根本就沒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去犹豫.她安静地点了点头.然后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故意有两三米远的距离.
她一点儿都不稀罕靠近他了.不点儿都不.
陶进按亮了下行电梯.磨磨蹭蹭赶上來的安贝妮依然在自认为安全的距离上站定了.陶进也并不回头看她.就好像他们之间根本沒有发生任何事情.只是萍水相逢的单纯去给海伦拿车钥匙似的.
电梯门一开.陶进先站到里面.转了个身.安贝妮无可奈何地跟了进來.势必不会跟他面对面地站着.迅速靠在一边.也转过身面朝电梯门的方向.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他们还把对方当空气.但是这团空气太沉重.压得安贝妮透不过气來.
人家什么都不说.她总不至于傻到问他还记不记得当年的事儿吧.
“安贝妮.”
这三个字从背后这个男人走里跳出來的时候.安贝妮沒出息地就好像被电击中了一样.她不敢回头.也不敢答应.她把身后的这个男人想象成一答应就会想美女蛇一样夺去她的魂魄.
从十三岁到二十三岁整整十年.她最美好的年华里.这个男人都是她梦想和寄托.从占居她全部的感情到什么都不是.到成为他一晚上的女人.仿佛这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落寞旅程.与他无关.如今她终于从那个寂寞的白日梦里清醒过來了.也耗用了大把的时间去消化和释怀这件事.终于把什么都看淡了.但是.这会儿他冒出來招惹她做什么.
陶进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娇弱的肩膀.他很愧疚.他有过那么多女人.包括他刚刚签字离婚的妻子海伦.只有她是第一次.陶进不是一个有处丨女丨情结的男人.但是.这个唯一.还有让他有一些触动.特别是一回想到那晚她的紧张和大胆.以及她说的她爱他.就更加心疼了.
是怎样的爱.可以让一个保守的女孩勇敢的交出自己.而那晚自己在她身上的肆意妄为和激情宣泄.到悄不作声地消失.又对她是怎样的灭顶之灾.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心还沒有坏到让狗吃掉.他真是悔不当初.
电梯门一开.安贝妮就夺门而去.
陶进从后面一把捞住她.“安贝妮.我沒有要纠缠你.就是想跟你说会儿话.”
安贝妮呆立在那儿.就像是失语了一样.嗓子里挤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