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琪抱着闯闯笑眯眯地跟楚绍站在一起.不急也不躁地说.“阿姨.楚绍这个人那慢性子.不会怎么会说话.特别是见了长辈.就更沒话了.您别误会.我就是來看看孩子.再怎么说.我也是闯闯的妈妈不是吗.”
安贝妮知道这女人是唯恐天下不乱故意來找茬儿.从今天早上从这儿走的时候.她已经清醒地认识到这个女人都腹黑了.所以.她每回來.每一句话.都暗藏悬机都不能掉以轻心.她斗不过她.所以指望着楚绍能在前面为她摆平这女人的明枪暗箭.
海娥微微眯了眯眼.到底是过得桥比安贝妮走的路都多.立马明白上來这女人干嘛來了.她先不动声色地端着.要得就是楚绍此时此刻的态度和表现.
楚绍本來在海娥面前就拘束.他还能跟这个女人对掐.
安贝妮试图改变战略战术了.最起码.得想办法把楚绍择出來.海娥同志刚刚对他态度好了点儿.可不能让这女人搅了局.
安贝妮笑嘻嘻地迎上去.先发制人地对麦琪热情起來了.“麦琪姐你來啦.妈.什么怎么个意思.是我让麦琪姐常到家里來看闯闯的.闯闯才这么小.当然要经常见到妈妈了.是吧.闯闯.”
闯闯踢蹬着小腿儿从麦琪怀里下來.并不理会大人们之间紧张而诡异的气场流转.蹬蹬蹬地跑进自己的房间.拎了辆玩具小警车出來.递给安贝妮.“安姨姨.下來你能不能带闯闯去买这种车车.我要丨警丨察叔叔可以下车的那种.”
这小人儿围着自己.让安贝妮觉得倍儿有面子.
瞟了一眼海娥同志阴晴不定的脸.笑嘻嘻地说.“妈.要不要去我那儿看看.”
海娥确实有话跟安贝妮说.但是.她都活了这么一把岁数了.一打眼就能看明白.此时此刻.眼前这位前妻的架势.不用说就是专门來闹事儿的啊.也就他们家安贝妮这傻丫头吧.到现在还跟沒事儿人似的.拿她当朋友.当孩子的妈敬着.现在她也顾不上跟楚绍置气了.一门心思想替自己女儿出头.
海娥甩开安贝妮的手.“先不忙.孩子.你不是跟楚绍正处着吗.那这儿就可能是你未來的家啊.以后.楚绍就是你的男人.闯闯以后就是你的儿子.这前有狼后有虎的你不好好看着.打算往哪儿去.”
安贝妮大大地傻眼.海娥同志在家胡搅蛮缠的毛病又犯了吧.哎呦.这还沒怎么着呢.她就跟她打虎亲娘俩儿.神经不神经啊.
“妈.你干嘛啊.”她脸蛋儿烧得不成样子.
楚绍乜了一眼麦琪.适才的得意瞬间就因为海娥霸气外露的几句话变了脸.他心里挺解气的.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是不是就见不得他好过.
海娥冷笑了一下.“安贝妮.如果这点都拎不清.我看你还是跟我回江城吧.”
楚绍一听海娥要让安贝妮回江城.顿时紧张了.牵住安贝妮.诚恳地看着海娥的眼睛.“阿姨.我对贝妮是认真的.这不.麦琪也在呢.我把什么话都跟她说清楚了.陪我到老到死的另一半.一定是安贝妮.阿姨不能带她走.”
闯闯一听安贝妮要走.丢了手里的小警车就扑过來抱住安贝妮的腿.“安姨姨.不走.安姨姨不走嘛.你答应闯闯给闯闯买车车的.”
安贝妮沒想到这个男人能在她妈妈面前说出这么肉麻的话來.还有闯闯.这么黏着自己也让她的心暖暖的.有些小感动.有些小害羞.低着头喃喃着.“干嘛呀.你们俩.不是还有客人嘛.”
麦琪气得脸都绿了.见鬼的客人.谁是客人.
这个男人.是和她交往四年.有过四年婚姻的丈夫.这个小人儿.是怀胎十月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來的亲骨肉.这个家.每一样家具都是她跑到家具广场亲自采购的.凭什么她就成了客人了.
麦琪向楚绍点了点头.恨恨地说.“好啊.很好.楚绍.我是客人.你可以说我是安贝妮的客人.是你的客人.你能说我是闯闯的客人吗.”
安贝妮见麦琪一副要吃人的架势.有些后悔自己说错话刺激到她了.就连闯闯吓得也抱着她的腿躲着他妈妈.“麦琪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给我闭嘴.”麦琪现在最烦最恨的就是这个女人.横刀夺爱的女人.
安贝妮嘘了声.软弱地不言语了.
海娥也觉察出这事儿可能会闹大.虽然见不得自己女儿吃亏.但也不想就这么闹个天翻地覆的.再怎么说自己都是长辈.要有个做长辈的样子.很稳地看看楚绍.“看來今天我还是打扰了.”说这话她沒有别的意思.只是放出空间给他处理一下.
但是.却被楚绍听出了别的意思.她是要硬逼着安贝妮回江城吗.
把他逼到这个份儿上.他也顾不上给谁留面子了.“麦琪.请你以后不要成心來捣乱了.我们有我们的生活.你想儿子.你可以跟我.或者贝妮打电话.我们是不会阻止你们母子见面的.但是.这个家.从今往后不欢迎你.”
“这个家从今往后不欢迎你.”楚绍这句话就像一头锋利的针.把麦琪心里恣意地往外钻出來的希翼的气泡“啪”地刺破了.她到今天才看清.这个男人真够狠绝的.在这方面他一点儿都不输杜维龄.
想当年她执意要嫁给他.杜维龄跑到她的出租屋外面一站就是一夜.为了劝她回头.杜维龄连跪都给她跪了.可她就是死都要嫁给这个男人.她相信自己当时的那个决定.会像一根刺一样长在杜维龄的心里.所以.如果要是沒有后來发生的事.杜维龄要恨她怨她.她一点儿也不怪他.
但是.四年后出现在她面前的杜维龄依然是那个满眼桃花.温柔无限的杜维龄.他是耍了很多手段.他是跟她动过手.他们在一起是一点儿都不愉快.那是杜维龄从來沒跟她说过“这里不欢迎你”这类的话吧.
麦琪凄凄惨惨地看着楚绍.双眸里全是愁怨和不解.她有一种哭不出來.也笑不出來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无比信任的人.一下子变得面目全非了.所有的信赖.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回忆.全都灰飞烟灭了.她有些失真的感觉.也不敢相信.
楚绍看着这样的麦琪.心里并不好受.他也是太急于在准丈母娘面前表现了.而且他若不如此表现.就有可能失去他的傻妞儿.他的小别扭了.他已经在一年多以前.把自己心上最挚爱的女人弄丢了.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麦琪.你如果执意这样苦苦相逼.非要弄得大家连普通朋友都沒得做了才甘心吗.”他的声音变得艰涩无比.
麦琪痛苦地摇摇头.她从來不认为分手和离婚之后.两个人还能做朋友.而且她绕了那么远的路.才决定把他找回來.可是.他已经不在原地了.她拼命地追.拼命地追.眼看就快追上了.他却伸手把她推开.
麦琪突然笑了.向他们大家.扭头.夺门而出.迅速地把自己关在电梯.她的身边靠着电梯墙面.慢慢下滑.最后坐到地上.抱着双膝呜呜地哭了起來.
随着房门被麦琪摔上.门里一屋子的男女老小全都目瞪口呆.虽然各怀着心事儿.但谁都不舒坦.
“妈.跟我回去吧.”安贝妮小声地恳求着海娥.她知道麦琪那样.楚绍心里并不好受.所以想尽可能地给他一些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