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贝妮听这话脸色一变.心里还是感动的.他这是要表明立场了.即便她不是个冰清玉洁的姑娘他也不嫌弃她.但是方式.确实太让人接受不了.见楚绍挂了电话.她腾地坐了起來.楚绍刚刚解放出來的胳膊一轻.马上转移了注意力.“贝妮.你醒了.”
安贝妮斜睨他.“你怎么个意思.怕我以后会虐待你儿子.”语气完全像是故意找茬似的.
楚绍的脑子确实有些转不过來.“什么呀.”
“这个后妈我未必想当呢.”
安贝妮气咻咻地看着他.他越是宠着她.她便越是有恃无恐了.这会儿完全忘了昨晚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是谁在安慰她.鼓励她.陪着她了.
楚绍被吓了一跳.跟着坐起來.“安贝妮你别老这么闹我行吗.我老大不小的人了.老受这刺激受得了吗.”他的脑子里翻滚着昨天她告诉他的那些超负荷的信息.“你该不会还是忘不了那个陶进吧.打算等他和海伦离婚以后好跟他……”
安贝妮的小脸儿一黑.直接扑上去掐他.“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楚绍一看她这急赤白咧的样子.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顺势把她搂在怀里.在她“行凶作恶”之前.先发制人地吻上了她的唇.
安贝妮逃不开他强硬的吻.眼睛直往床头柜上瞟.看着闹钟的指针.从嘴里哼哼着.“迟到了.再不走真迟到.今天你头一天复工.好意思迟到啊.”
江城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里.戴志良看着办公桌上的党旗有些走神了.
像他这样从基层一步一步走上來的干部首先心理素质就过硬.不管发生再大的事儿.在他的脸上都表现出一种气定神闲.
就面相而言.戴志良很有官相.是那种一看就感觉值得信任和尊敬的官相.因为从來不亲自涉黑受贿.他对自己的印象.其实跟广大的老百姓对他的印象一样.是个难得的好官.
戴志良最阴暗的一面.只有赵挺刚清楚.就算是他早年移民海外的父母兄妹妻子女儿.也不知道在阳光背后他所投射出來的影子有多扭曲.
他最信任的人是赵挺刚.而最大的敌人也是赵挺刚.
而所谓的信任.凭借的当然不是他的妻子..赵挺刚的姐姐赵婷婷这跟亲情的纽带.而是一种互惠的公平交易.一旦赵挺刚折进去了.这种公平交易的杠杆儿也就折了.他再拿什么相信这个小舅子.
做掉他.是为了安全.
这些年戴志良把自己藏得很深.所以他非常自信.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会查到自己的头上.他甚至决定了.等这事儿过了.他也就金盆洗手了.这辈子也算是捞够了.其实做一个表里如一的好官、清官.一直都是他的理想.只是如何沒有和赵挺刚的精诚合作.沒有他的手段和阴谋.他都未必能成为一个官.他从來不怪自己误入歧途.
赵挺刚的死.就像是把自己所有的污点都清除了.
他其实应该高兴.至少像他这样什么场面都见过的官场人应该处变不惊才是.但是为什么有一种抵挡不住的心慌和焦虑老是盘踞在他的心上下不去了.
“嗒嗒嗒”.听见敲门声戴志良抬起头.看到王庆海正咧着嘴朝他笑着.“戴市长.市常委的张康张主任请见你.”
“张康要见我.他有事吗.”戴志良手一抖.他现在最不想听的新闻就是赵挺刚之死.最不想见的人就是这个张康.但是.避而不见的话.就有些做贼心虚的意思了.见王庆海沒反应.故作镇静地点了点头.“让他进來吧.”
不一会儿.王庆海就把张康带进了戴志良的办公室.这个半大干巴小老头儿.今天眼睛贼亮贼亮的.瞄向戴志良的身上的光芒都跟红外线一样.仿佛已扫描就能看出他哪里有毛病.
等王庆海自觉地退出去.并为他们关上了门.张康才向戴志良伸出双手.“戴市长.节哀啊.”
戴志良瞧着张康那张脸.在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表面上却沉静地点了点头.并站起來双手握住张康递上來的那只手.
他沉痛地叹了口气.“唉.我怎么都沒想到挺刚这小子会做这种糊涂事儿.去绑架项目合作对象.更沒想到他能病死在牢房了.老张啊.你不知道我家那口子娘家就他这么一个亲人了.昨天在电话里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张康拍了拍戴志良的手.“是啊.世事无常啊.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多劝劝嫂子.怎么说人死不能复生.自己的身体要紧.”
“哎.事已如此.劝也不顶用.还让她自己慢慢别过这个劲儿來吧.”
张康接着坐在戴志良的对面.看着戴志良桌子上摆放的一叠关于化工总厂项目的资料.“出了这样的事儿.新公司那边儿……”
“新公司的事儿不能耽误.这可不是一家两家的事儿.关系着咱们江城不少家庭的吃饭问題呢.得办.得抓紧办.”戴志良义正言辞地说.官威官派都起來了.
张康点点头.“戴市长能这么想可都是江城老百姓的福分啊.不过.这个项目的负责人选.您有沒有什么意见呢.”
戴志良眯了眯眼.这个老小子在挖坑等着他自己往里钻呢.他不能傻不拉几地往里跳.“这可是关系着老百姓生计和命脉的问題.我一个人意见可不能算意见.这样吧.把这么项目承包吧.找一个有经营经验的可靠的人.我们市政府可以拍专员从中协办和监督.”
张康又点点头.“嗯.这样最好.一会儿我跟小郭说一声.让他找个时间.让大家碰个头.”他看到戴志良开始埋头看桌子上的资料.知道这是在变相地逐客了.可他偏偏装傻.坐在对面东瞧瞧西看看.愣是不走.
若是平常.戴志良无所谓.关键是他现在心里有放不下的事儿.有个心怀叵测的老狐狸在跟前.他老觉得跟坐在审讯室里似的.
“怎么.老张你还有事儿.”戴志良瞥了他一眼.
张康心说当然有事儿.最重要的事儿还沒说呢.他知道这话儿不好说.而且肯定会被对方驳斥.但他就是想试试戴志良.看看他是不是真会面不改色心不跳.
“外边都在传……小赵的死.很蹊跷……”张康两眼发光地盯着戴志良.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这老小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戴志良在心里早就跳起來了.但是.如果自己憋不住.漏下什么把柄给人家的话.以后麻烦就大了.可怎么才是合理的反应.骂外面的传言无聊.会显得自己在刻意掩饰了.赞同外面的观点说自己也觉得赵挺刚死得蹊跷.这老小子要是顺坡下驴让彻查这事儿.不是沒事儿找事儿嘛.
“是太突然了.前两天挺刚还在我那聊呢.等恬恬毕业了他跟我一起去美国.他这个当舅舅的都多少年沒见他外甥女了.他还说呢.这回恬恬的大学毕业典礼怎么都不能错过了.沒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儿……”戴志良摸了摸眼睛.虽然沒掉下泪來.眼圈儿倒是红了.“挺刚这孩子算是我看着他长大了.他本性其实不坏.也不知道怎么就…….哎.说到底是我这个当姐夫的沒有关心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