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娥木讷地点点头.一时之间反应不上來安贝妮说了什么.但是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儿.
“好.嗳.那个赵挺刚这一死.不会牵扯到你和那个姓楚的吧.”
“我不知道.应该不会.好了.妈.我们不会有事儿的.一会儿我让我爸回來.”
海娥的气势全沒了.“哦.”
安贝妮到医院的时候.安成林正坐在楚绍的床边为他削水果.两个大男人离得那么近.却一言不发.气场是确实有些奇怪.楚绍抬头看到安贝妮进门了.脸上掩饰不住一丝惊喜的颜色.也沒能逃过安成林的眼睛.
安成林回头看看安贝妮.“吃完饭过來的.”
“嗯.爸.你回家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楚绍脸上露出一丝羞赧.这么直接地喊他的老丈杆子回避.真的好吗.
安成林心里是有些别扭和伤感.但是形势逼人.他也不能这么不看眼色死皮赖脸地留在这儿了.他把削了一半的苹果往快餐盒上面一撂.“刚才医生來了说.过一会儿带他去放射科做个CT.”
“嗯.我知道了.”
楚绍见安成林站起來要走.试图站起來送送他.却被安贝妮拦住了.“你别动.我有事儿跟你说.”
等安成林把病房门关严了.安贝妮推开楚绍迫不及待凑过來想要吻她的脑袋.“赵挺刚死了.”
楚绍的眉头一紧.“你说什么.”
“今天中午新闻里说.赵挺刚在监狱里突然心肌梗塞抢救无效.死了.”她眼睛亮亮地看着楚绍出神的双眸.“你……也觉得这个谋杀.”
楚绍回过神儿來.握住她的手.“傻妞儿.别胡思乱想.”他知道她多恐慌.多担心.他不想让她承受这么多.
“我就是跟你说说.你不觉得赵挺刚死得太蹊跷了吗.你说的沒错.杜维龄就是个疯子……”安贝妮不依不饶地说.大胆的推测和满脑子的推理让她热血沸腾.高度亢奋.眸子里似乎燃烧起两团火焰.灼灼其华.不容楚绍躲避片刻.
“安贝妮.”楚绍把窝在她手上的手抬过她头顶.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你这个傻孩子.不管赵挺刚是病死了.还是被谋杀了.都跟你沒有一点儿关系.懂吗.千万不要胡说八道.”
安贝妮不懂他为什么在她面前还在维护杜维龄这头穷凶极恶的豺狼.“如果是那个人要杀人灭口.你觉得咱们还能跑得了吗.”这么惊险刺激地活着.她也不想.但是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退路.而只因为跟他一起.才沒有那么怕.他怎么就不懂她的心思呢.
“应该不是他.他昨天下午就回上海了.”为了不让她胡思乱想.他只好老老实实地跟她交代.“我昨晚给麦琪打了个电话.探过口风了.”
安贝妮不是醋坛子.最起码还沒谙熟小女人的那些小心思小嫉妒.只是垂下眼帘顿了下.“他不在这儿了.也不代表他找不了别人做这事儿.他可以买凶杀人啊.”想到胡子明和老四.她心里就发冷.忍不住埋怨说.“楚绍你怎么就得罪了这么一个人呢.”
楚绍开始还觉得杜维龄不至于失控.冒险到监狱了去杀人.却被安贝妮强行植入的观点弄得有点想法了.把他和安贝妮弄到化工厂废旧车间里去灭口.这事儿也不像是他的老对手杜维龄能做出來的事儿.可到底他还是这么做了.
也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赵挺刚.杜维龄.或者还有其他人.共同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让他们不得不下这么大赌注.非要杀人灭口不可.
其他人.还会有谁.
楚绍被自己灵光一闪的思路弄得特别激动.
他用两只宽大的手掌夹住安贝妮的脑袋.“要不咱们回上海吧.”他特别想看个究竟.那个“其他人”他实在无踪可寻.就可能从杜维龄身上下手了.
“你的意思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安贝妮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看了他.都沒不高兴他摆弄她的头.
楚绍俯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笑笑.真不知道她这个小脑袋瓜儿里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侦探小说看多了吧.不过他爱得不就是她这份难能可见的天真嘛.“真聪明.我的傻妞儿.”
“那咱们现在就行动吧.”安贝妮拿掉他的手.兴奋地说.“在我爸妈眼皮底下逃跑我最有经验了.”
楚绍被安贝妮说动了.主要是怕海娥和安成林真把安贝妮扣在江城.不让她去上海了.
那他可怎么办.
虽然明明感觉这是拐卖妇女儿童的流氓恶棍行为.他还是一咬牙答应了安贝妮这个疯狂的建议.要是真能娶了她当老婆.就流氓恶棍一回吧.大不了结婚以后给他们二老当儿子使唤.
临走时.二人合计來合计去.还是给二老留了一封信.说医院建议楚绍转到上海医疗条件比较好的大医院去.拜托昨晚安成林带來的护工交给他们.
安成林和海娥被他们这假打的招式气得哭笑不得.居然还写信.够古典的呀.连打个电话的勇气都沒有.要说这楚绍看上去人五人六的.做起事來怎么跟安贝妮一样不着调呢.
安贝妮带着伤残人士的楚绍成功地从江城市逃亡回上海了.当晚给皮特打了个电话.皮特听说楚绍都出院了.也不管他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出院的.就要把海伦和霍森邀到了楚绍的新护理病房.一起对江城这个案子给予分析.老板都安排好了.他们还能有什么话说.
安贝妮一边为楚绍收拾新病房.一边说.“以前我总觉得这种跨国公司比较自由和人性化.这会儿算是见识到什么是万恶地资本主义了.你都这样了.他还好意思找你开会.”既然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她必然是会心疼的了.
楚绍笑笑.“你真为了我抱怨皮特啊.”
安贝妮开始沒反应过來.过了一会儿才怒视着他.“你这人吧.活该人家麦琪不把你当回事儿.嘴怎么这么欠呢.我和在皮特有沒有事儿你不知道嘛.”他自己跟麦琪那儿犯贱自己不说.还拿皮特这点儿事儿來恶心她.
楚绍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乐呵呵地看着她只笑不语.
他的傻妞儿就是再生气.不跟他说话.还是伺候他吃饭.帮他洗脸洗脚.安排他睡觉.
在夜色中听着安贝妮均匀的呼吸.楚绍默然而笑.现在这种感觉很踏实很幸福.安贝妮其实比麦琪更像一个妻子.这些年麦琪被他惯得两手不沾阳春水.儿子快三岁了.她也只在儿子笑着和睡觉的时候.才跟儿子亲近.儿子有任何问題哪怕只是不听话的哭闹.她都交给他和阿姨处理.他把麦琪当成公主供着哄着.还是沒能留住她.
第二天一早.皮特和霍森买了一篮水果.海伦抱着一束鲜花果真就來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省略了对猪头模样的楚绍嘘寒问暖的环节.直接进入了严肃的会议模式.
“赵挺刚死得这么蹊跷.他那个市长姐夫就沒说什么.”皮特问楚绍.
楚绍遗憾地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我.绑在医院里哪也去不了.”
看着霍森的肃穆的目光朝自己转过來.安贝妮吓得缩了缩脖子.“我也不知道.他昨天早上死的.午间新闻就爆出來.不过.新闻说他是心梗死的.”她始终希望关于赵挺刚是被谋杀的观点得到赞同.就凭赵挺刚为自己拼了命.她也不想让赵挺刚冤死.
很显然.霍森对赵挺刚到底是怎么死的并不太关心.转头看了看皮特.“据说这个案子政府投资的批文都下來了.因为不会因为一个区区赵挺刚.就撤销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要比DM先一步确定这个项目新的负责人是谁.”